寶珠本想借林小芹抄錄好的本子回來,小麗卻想每天放學後去柳客居抄。
小麗:“不懂的地方我可以找哥哥姐姐們問下。”
寶珠:“哦。”
不僅如此,小麗還要求寶珠全程陪同,在她抄錄的時候甚至不能去小芹姐的屋裡待著,只能在她旁邊坐著“冷板凳”。
但好不容易和大姐緩和了關系,於是寶珠格外痛苦地“陪抄”了幾天。
在這期間,她玩了葉子、石頭、蟲子等所有一米內可視的東西,甚至無聊到開始數頭發了。
她還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每每權會儒經過的時候,大姐的坐姿都會格外板正,身子也繃得緊實,似乎很緊張,待得他進屋了後,大姐又會時不時地偷瞄他的屋子。
大概是想驗證權會儒到底是不是個好人?
但是,經由上次那事,寶珠只能將滿腹的疑惑壓下,盯著小麗抄錄的密密麻麻的字眼,腦袋直疼。
好在三天後,清明節到了。
寶珠索要的其中一個獎勵就是“掃墓”,也是她最為期待的一個獎勵。
寶珠已經快七歲整了,經由這事,跛子更加覺得寶珠就是家裡的福氣包,也不再怕孩子被“髒東西”給“汙染”了去,於是便許諾下了這事。
頭一天晚上,寶珠格外激動,巴巴地望著天上的月亮,期待著它唰的一下落下去,太陽再咻的一下升起來。但是,她越是期待,時間彷彿過得越慢,她以為等了許久,但其實連上床睡覺的時間都還未到。
這幾天市裡新秧苗到了,全村上下腳不沾地地忙裡忙外,轉眼到了清明節,總算完成了任務,可以稍微放鬆些了。
跛子同樣是連軸轉,今晚看閨女如此激動,便抱著她坐在門口的石墩子上“曬月亮”。四月初的時節,天氣開始轉熱,沉寂了整個冬日的蚊子又開始出沒了,不過也才三兩只“嗡嗡嗡”的叫得歡,咬人的卻不多。
跛子搖著蒲扇,替寶珠拍掉了圍在周邊的蚊子,父女倆許久沒這樣靜靜坐著聊天了,於是講了格外多的貼心話。雞同鴨講,雲裡霧裡的,倒也講得格外開心。
後來話題轉到了寶珠的虎牙上,她張大了嘴巴,給跛子看左半邊虎牙的空槽處,憂慮地說道:“爹,偶幾牙牙還寧不寧幹粗啦啊。”
跛子瞅著也是憂心,寶珠掉的不是乳牙,是長了一半的恆牙,他也不知道這顆夭折的虎牙還能不能第三次長出來。
鄭玉蘭湊近看了看,直白地說道:“懸。以後說不定成豁牙姑娘了。”
跛子責備地看了她一眼,忙安慰道:“沒是的,長不出來的話,爹帶你去補牙,到時候鑲一顆金的好不好?”
聞言,寶珠委屈的小臉又喜樂了起來。
“那就成個豁牙老阿婆了。”鄭玉蘭捏住了寶珠的下頜,仔細看了眼空蕩蕩的牙槽,說道,“牙槽挺正的,好在虎牙發了一半掉的,‘芽’沒發全,估摸著還能長。”
言畢,鄭玉蘭又朝口腔其餘部位看去,警告道:“滿口都是蛀牙,以後不準吃糖了,要是牙齒全被蟲子吃光了,全鑲成金的都不好使!”
邊說著,她邊皺眉,之後認真地往寶珠張大的口中嗅了嗅,眉頭皺得更深了,她疑惑地問道:“英子,你嘴裡怎麼有股屎味?”
聞言,跛子彷彿找到了知音,深表認同地點了點頭,這些天他隔三差五地就聞到了,但怕傷到孩子,又想觀察幾天,便沒提。
現下妻子已經挑明瞭,他也不再藏著掖著了,撿著委婉的話問道:“寶珠啊,你是不是當真去吃屎了?我在一本書上看到過,國外有一種病叫‘異食癖’,患病的人會喜歡吃沙子,泥土,鐵釘等奇奇怪怪的東西,如果呢,我是說如果,你真的喜歡吃屎的話,這是病,咱肯定得制止,得去醫院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