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厚厚的金屬牆壁,能夠聽到上層酒吧和隔壁賭場裡的喧譁聲,商人們的目光穿透落地舷窗,隱隱能夠看到極遠處黑暗宇宙間懸浮著的前進基地,由於距離的關係,這顆比普通小行星更加巨大的球狀基地,彷彿變成了一顆塗成幽藍sè的高爾夫球。
為了應對帝國人的威脅,尤其是對方掌握巨型扭率空洞規律後的恐怖前景,聯邦政?府於數十年前開始前進基地計劃,帕布林總統上任後計劃得到了強有力的推動,政?府調配大量資源和金錢,在果殼機動公司的全力打造下,基地終於完美地呈現在人們面前。
這裡是距離前進基地最近的一處空間站,平rì裡負責輪休官兵的娛樂生活,擁有裝置完善的各項娛樂場地,甚至還有一個不知道合法的賭場,在外廊上可以kàn到很多休假中的聯邦?軍人端著酒杯輕鬆的聊天,但在此刻安靜的咖啡屋中,除了幾樣聚在一起的?軍官之外,竟然大部分人kàn上去都像是商人,而且他們交談時的口音明顯帶著百慕大的腔調。
百慕大的商人出現在距離前線極近的聯邦?軍事空間站裡,是非常不可思議的畫面,尤其前方不遠處便是浩翰沒有邊際的晚蠍星雲空間通道面,這些商人出現在此地肯定與帝國走私渠道有關。然而不知道為什麼,那些正在沉默喝茶的聯邦?軍官並沒有流露出什麼驚愕情緒。
聯邦有句諺語:金錢是萬能的。但能夠讓聯邦?軍方容忍這些頸後沒有晶片的異鄉人出現在?軍事空間站中,與這句諺語的關係並不大,之所以這些百慕大走私商人會擁有這種特權,除了他們與聯邦那些大家族絲絲縷縷的聯?系,更重要的是基於某些原因,聯邦政?府這些年一直在默許甚至是縱容這種走私。
安靜的咖啡館裡飄浮著輕揚的音樂,氣氛卻並不如何輕鬆,無論是那等候走私船到來的百慕大商人,還是那些沉默的聯邦?軍官,表情都極為嚴肅壓抑,聯邦?軍官們憂心前線的局勢,商人們則憂心於前線局勢會給自己的貨物帶來怎樣的損害。
“前線的仗打的越來越慘烈,兩邊的艦隊在較著勁兒地清剿,最近三個月過來的舷?越來越少,兩邊做了七十年的生意,結果現在明明帝國人對扭率空洞的測準率越來越高,貨物損耗比卻是前所未有的大。”
一名捲髮中年商人搖搖頭,拒絕同伴倒咖啡的示意,情緒低落說道:“你們都是玩硬通貨的,還能去礦星上找找備用貨源,頂多就是成本高些,但你們都知道,我家主上多年來一直在經營蠶絲,這要斷了貨,很擔心緩不過勁。”
所謂舷?指的是帝國方面的無人投遞貨物飛船,因為缺乏大型船隊透過扭率空洞的技術能力,這幾十年間雙方的走私交易,都是透過這種笨拙甚至是賭博的方式在進行,好在走私貨物的恐怖利潤,足以抵銷多達百分之四十以上的空間通道損耗。
咖啡館裡的商人彼此之間都知根知底,知道這個捲髮商人代表著百慕大何方的利益,他們自己只不過是被人椎到最艱苦前線做事的小人物,在這遠離百慕大的聯邦?軍事空間站裡,說話自然也放鬆很多。
有人安慰道:“雖說百慕大一直沒有找到適合那種小肉蟲生活的環境,但人工培養總能替代,對了,聽說S3有顆伴星非常適合種植桑樹,你家主上沒有考慮過?”
“在聯邦境內幕?想都沒有想過。你們也知道,我們在聯邦那位合作方雖然有些實力,但真要鋪這麼大的面D局怎麼可能會同意?”
捲髮絲綢走私商人點燃一根香菸,苦笑搖頭說道:“我這邊其實還無所謂,反而是離阪星那邊,聽說經濟越來越糟糕,真擔心那些貴族老爺一氣之下毀桑搬回天京星,那明年後年的貨得貴成什麼樣?”
他的同伴神情黯淡說道:“離散星那邊往我們這邊送過來的航?數量急劇降低,拿不到足夠數量的回貨,加上他們皇室現在推行什麼新生活運動,大力壓制奢侈品消費,離阪星上那些貴族老爺肯定要撤,不要說明年,我敢說下批貨的要價就要翻上一倍。”
做生私生意的人依然是生意人,成本增高利潤減少甚至是虧本的前景,就像一條扎著鋼絲的皮鞭,把他們冷酷的心臟抽的血淋淋的,所有商人都在沉默地思考rì後的前景,議論聲頓時小了起來。
一名商人面前的酒瓶已經半空,大概是在酒精和前景黯淡的雙重作用下,他重重一拍桌面,憤怒地喊叫道:“都他媽是打仗打的!”
話音剛剛落下,他注意到右前方那桌沉默的聯邦?軍字似乎在聽著這邊的談話,心情驟然一凜,酒意醒了大半,想起來此時自己不是在百慕大妓院的床上,而是聯邦軍方的空間站裡,神sè極不自然地咳了兩聲,說道:“真希望聯邦部隊趕緊獲勝。”
看著四周商人似笑非笑望著自己,他尷尬解釋道:“怎麼說,聯邦和百慕大也是一家人,我們雖然和帝國那群獸人做生意,只不過是為了掙他們的錢,感情和立場可是一定會放在聯邦這邊的。”
這話並不虛偽,無論是從人種血緣語言乃至文化上講,聯邦和百慕大就像是兩個分家的兄弟,而帝國則是一個街對面的惡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