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上雙眼的安琦艾爾一直在等待著痛楚的來臨,但什麼都沒發生,而且丹佛釋放出的精神衝擊突然如潮水般從她腦海中褪去,當神智甦醒的瞬間,她感應到一隻充滿的力量的胳膊環抱住自己的腰。
安琦艾爾立即展開眼睛,正看到韓進充滿陽光的笑容,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波動在她心中盪漾著、湧動著,她有千言萬語想說,可又不知從何說起,最後澀聲道:“你……你不該來的……”
“很經典的臺詞,不是麼?”韓進的笑容中有幾分揶揄的味道。
安琦艾爾卻不懂自己的話經典在什麼地方,只是,一切都不重要了,因為她又擁有了一個永不言放棄的夥伴。
無數年來,她並不是一直在遺失山谷沉睡,任何生命都不會願意把自己的時間全部浪費在長眠中,安琦艾爾自不例外,何況她一直對未來感到茫然,所以經常在外遊歷,也見識過太多的背叛、自相殘殺、甚至是恩將仇報的事情,後來,她已經對生命本身感到絕望了,無比廣闊的天地,竟然找不到一塊淨土!
直到遇到了他,她才逐漸學會了把自己的視角提升到一種高度,也學會了用包容去看待生命的名利角逐,那很正常,如果不再相互爭奪,也許世界會變得更可怕,生命本身也有可能失去進化的本源,而且,一片平靜而又平淡的天地又有什麼精彩可言?!
到今天她依然記得他說過的那句話,生命是一根葦草,脆弱無比,但生命是一根會思想的葦草,因而生命的全部尊嚴就在於思想。
從修真者的角度看,安琦艾爾就在那一刻頓悟了,以前她的思想只在於飢餐渴飲困則眠,只在於如何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只在於如何維護族人的穩定,對她來說,這些便是她的全部。
因為想學到更多,也因為不想看到第一個贏得自己尊敬的人類夭折,她不惜改頭換面,混跡於卑微的生命之中,事實上,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獸人族雖然連連發生內訌,但想在獸人族的地盤上建立屬於人類的城市,難度實在太大了,固然有所羅門運籌帷幄的因素,可安琦艾爾的暗中維護一樣是功不可沒的。
面前的韓進是第二個真正贏得她尊敬的人類,不是因為強橫無比的力量,也不是因為韓進救了自己,而是因為那種雖千萬人而吾往矣的擔當!在深淵世界時韓進就說過,假如沒有尼古拉的邀請,他一樣會找上深淵惡魔的老巢,後來她才明白,原來韓進是想徹底毀掉惡魔之潭,掐斷死神哈瑪斯與這個位面的紐帶。
更重要的是,韓進與龍族之間存在著種種已無法化解的矛盾,為了聖冠城的未來,他應該隔岸觀火才對,至少不能親身試險。
突然,從韓進手掌中散發出來的白色光芒打斷了安琦艾爾的遐想,她這才發現,在白光的籠罩下,肌膚上的傷口正以肉眼可以察覺的速度緩緩癒合著。
安琦艾爾回過神,輕輕推開韓進,站在了地上,隨後撩了撩自己有些散亂的長髮。
自從韓進出現後,丹丁和多琳便停止了進攻,他們似乎無法理解韓進依靠什麼強行闖入了這片遺棄之地,在想通裡面的關鍵之前,他們沒有發動戰鬥的慾望。
“你知道他們是誰嗎?”安琦艾爾輕聲說道。
“丹佛的門徒吧,怎麼了?”韓進問道。
“你錯了!”在這種時候,安琦艾爾知道他們沒時間開玩笑、打啞謎,所以選擇了開門見山:“看到那個矮人了?他就是矮人之王,丹丁!還有那個,她手中拿著的是月光女神之弓,知道她是誰麼?精靈使者多琳!”
韓進做夢都沒想到,在這裡會聽到幾個已讓他耳朵磨出繭子的名稱,錯愕了半晌,依然在用猶疑的目光看著安琦艾爾,他還是有些不相信。
“你知道,遺棄之地真正的主人是誰嗎?”安琦艾爾好似並不滿足,繼續刺激著韓進。
“丹佛?”如果在前一刻,韓進用的百分之百是肯定句,現在卻不敢保證什麼了。
“是冥神斯提亞。”安琦艾爾的笑容變得苦澀了:“明白了?你真的不該來!”
“那麼……在你被幹掉之後,什麼冥神會不會乖乖滾蛋,從我們的位面徹底消失?”韓進總算從震駭中清醒了,臉上再次浮現出充滿陽光的笑容。
韓進的話很不中聽,對安琦艾爾、對冥神同樣不禮貌,安琦艾爾是又氣又笑,不過她懂得了韓進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