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娘貼心的乖乖。”陶氏一點都不嫌棄手帕素淨簡樸,接過去,細細地看罷,“給帕子束線時,可曾紮到手?”
“不曾,我可厲害了。”沈丹遐得意地伸出雙手,她可不是四體不勤的廢物。
陶氏握住她的小手,仔細察看,見那十根白嫩的手指上沒有針眼,笑贊道:“孃的乖乖最能幹了。”
沈丹遐厚顏接受了這偏心的表揚。
接下來幾天,董籬落不知道是不是覺得才六歲的沈丹遐,不足為懼,沒有再找沈丹遐的麻煩;她不來招惹沈丹遐,沈丹遐自然不會主動去招惹她,樂得耳根清靜。
轉眼中到了四月十二日,沈丹瑤及笄的大日子。沈丹遐請假一天,留在家中,和姐妹們一起招呼來作客的姑娘。今日來得客人官級都不高,蓋因沈穆載守三年孝回京,想盡辦法,使了不少銀子疏通,也不過在刑部謀了個正六品主事。因而就算林氏想結交權貴,也沒什麼門路,就在她想認命,給長女找個五六品官的人家嫁過去算,送春宴,沈丹瑤爭氣得收到了雲陽侯府大公子田司修的禮柬,讓她的心又活躍起來了。
林氏這幾日在外竄來竄去,也是有收獲的,也不知道她使了什麼招,雲陽侯夫人答應在沈彤瑤及笄上做正賓;林氏暗自慶幸沒早早的定下正賓,要不然就要得罪人了。
家中有適婚男兒,去給一個及笄女子做正賓,意味著什麼世人皆知。有了雲陽侯夫人這個尊貴的客人,林氏不管是為了沈家的面子,還是為了讓沈丹瑤能順利嫁入侯爺,都不能懈怠,中午的酒席是從醉仙樓訂的,不過吝嗇的林氏只訂了一桌。
巳時初刻,雲陽侯夫人終於到了,林氏聽到通報,快步迎了出去,並沒有招呼與她一起待客的兩個妯娌;周氏一邊招呼著客人,一邊豎著耳朵偷聽,見狀拽了下陶氏,道:“三弟妹,走。”
陶氏垂瞼,老實地跟著周氏往外走。周氏氣呼呼地道:“大嫂那副巴結的嘴臉,真是看不全。”陶氏默然對著周氏的背影,翻了個白眼。有嘴說別人,沒嘴說自己。
妯娌仨到了二門處,就看到了今日也特意打扮了一番的雲陽侯夫人,她一身正紅色金絲線繡牡丹圖案的華服,挽著高髻,正中戴著一支鎏金鳳首銜珠釵,左右各插三對紅玉雕花卉頭簪子。
雲陽侯夫人牽著一個八九歲容貌與她有七八成相似的小姑娘,這正是她的親生女兒,在侯府排行第四,閨名喚作田靜姝。田靜姝穿著同樣的大紅繡牡丹圖案的衣裙,挽著雙丫髻,左側戴著小巧的鳳釵,右側是珠串蝴蝶簪。
看著這對母女,周氏眼中閃過一抹豔羨,大丫頭八字好,要嫁進這富貴之家享福去了,不知道她的三丫頭日後有沒有這麼好命?
陶氏微微蹙眉,夢裡沈丹瑤嫁得人並不是雲陽侯府的大公子田司修,這門親事只怕最後會竹籃打水一場空,大嫂子是白高興了。林氏不知兩個妯娌所想,讓心腹婢女把田靜姝送去姑娘那邊玩耍,她一心一意地奉承起雲陽侯夫人。
田靜姝是侯府千金,一進暖閣,就成為眾多姑娘們巴結的物件。沈丹遐一是不願做這種討好的人的事,二是她忙著啃藕粉桂花糖糕沒空,家裡請的廚子做得就是不及醉仙樓做的好。
可是沈丹遐不上前去,田靜姝卻想認識她,問道:“哪一位姑娘在謝府閨學上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