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惲聽了這話,臉上滿是錯愕之色:“父親為何不願回去?難道是因為剛才那小子?不是劉備逼迫您收他為徒的嗎,還有什麼捨不得的?”
“他是我的弟子,是你的師弟!”聽了荀惲的話,荀彧眉頭微皺,放下手中茶杯,看著荀惲說道:“三年不見,你怎麼如此不知禮數?”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以前荀彧還覺得自己的兒子才行不錯,但經過這些年與劉禪的相處,如今再見到自己的兒子,荀彧不禁有些失望。
差的太遠了!
“父親我……”荀惲頓時語塞,支支吾吾道:“可是父親,我們的家業在中原啊,自從您離開後,我們荀家就大不如前了,如今僅靠公達支撐,您若不回去,只怕我們荀家就此沒落了啊。
而且魏公對您頗為想念,時常唸叨您,您為魏公效力二十多年,就不想再見見他嗎?”
荀彧淡淡道:“曹操僭越稱公,我乃漢臣,與他沒有任何瓜葛!”
荀惲還要再勸:“父親……”
荀彧一拍桌案,喝道:“爾等皆食漢祿得以成人,食君之祿,當為君分憂,曹操僭越稱公,我身為漢臣無力阻止,怎麼,你還要勸我背反朝廷,與曹操同流合汙嗎?我荀彧怎麼生了你這個不忠不孝的兒子!”
“父親息怒!”荀惲連忙跪倒在地:“孩兒只是捨不得祖宗攢下的基業!”
荀彧冷哼一聲說道:“只怪我識人不明,曹操所賜基業,不要也罷。告訴校事府的人,讓他們離開吧,否則永遠被留在成都,別怪我沒有提醒他們。”
聽了荀彧這話,荀惲眼睛一亮,在荀彧耳邊低聲說道:“父親,是不是您被人監視了!”
荀彧深深的吸了口氣,看著荀惲說道:“為父只想留在成都研究經學,你們若捨不得功名利祿,可自行參與招賢出仕劉備,但不可再與曹操有所來往。若不願出仕,可跟著我一起研究經學,離開這種話,以後別在說了。”
“這……”荀惲臉上滿是錯愕之色,原本他以為荀彧是受到了監視,迫害不得不說這些話,可如今荀彧居然讓他們出仕劉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荀惲嘆了口氣道:“劉備不過一織蓆販履之徒,遲早為丞相所滅,孩兒若出仕劉備,必為魏公記恨,日後只怕難逃一死,還是跟著父親一起研究經學吧。”
“呵!”荀彧輕笑一聲,卻沒有多說什麼。
對於劉禪的才學,最清楚的人莫過於荀彧,如今雖然只有八歲,但曹丕已不及也,日後曹操病逝,這天下,還有誰爭得過劉禪?
荀彧隱約覺得,日後這亂世,可能會在劉禪手中終結。
只是荀彧沒有將心中的想法告訴自己的兒子。
一啄一飲,自有天定。
雖然荀彧他自己才學過人,但幾個兒子,都是平庸之才,若不仰仗父蔭,也難有作為。
跟他們說再多,自身才學不夠也是沒用,亂世之中想要建功立業,也只有依靠自己的才能,才能不夠而居高位,反而是取禍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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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215年八月末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