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雲初聽完阮綿綿的第二個條件,著實一愣。他以為她會用這個竹籤子換一個與慕容府生意上往來的條件,卻沒曾想到她會開口說這番話。
“阮姑娘,今日所言可是當真?”
阮綿綿戴著面紗微微地點頭,肯定了自己的這一決定。那個竹籤子可以換得金錢、商機,或者說那就是一個與京州慕容府攀關係的無價人情,可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幫助白府在天子面前脫險的辦法。
“大公子。還記得雲裳妹妹生辰宴時的情景,那會兒青少俠也在,他對我有過救命之恩,若不是當時將我從水中救起,只怕我也不會有今天,更別說有這幾百家逢知樓了。我記得青少俠曾說,他與白朔景,也就是白家的這位大公子師出同門,甚至情同手足。”阮綿綿說話時不忘留意慕容雲初臉上微妙的表情變化。
見他沒有打斷自己,便繼續說道:“我只知青少俠在青門無法脫身,但對白公子的事情他一向都十分關心和在意。所以,我這才向大公子求了這個人情。”
“姑娘……放心……”慕容雲初此刻是無法拒絕的,可他的臉色卻不太好看。
“那我就在此先謝謝大公子了,這事還請大公子務必……上心。”她最後兩字說的極為清晰,阮綿綿這事在給他施壓,要知道她提出這個條件,又搬出青冽,無形之中都是在打慕容府的臉。以慕容府與白府的交情,這話竟然讓一個看似外人的女子提出,同時搬出的還有他們共同的一位摯友。
慕容雲初苦笑了一下,嘆了口氣,放緩了聲音說道:“姑娘,你在京州聽說了一些訊息。白府本就與我們府上交情不淺,如今白府出了事,解圍時義不容辭的,可……這事關係……你一定覺得,慕容府對白府避之不及,其實……唉,也罷。”
他端起茶水,覺得茶水寡淡無味,便開口將門外的小廝喊了進來。
“你去,上一壺好酒來。”
“好咧,公子!在給您上幾個下酒的小菜吧?”小廝看了一眼慕容雲初對面坐著的蒙面姑娘,被她露在外面的那雙眼睛給迷住了,一是呆呆地看地出神。
阮綿綿只是彎起眼睛笑了笑,她並沒有在這京州的逢知樓裡透露自己的身份,若是她告訴那小廝自己其實才是這逢知樓背後的當家,不知道他還敢不敢這麼明目張膽的盯著她瞧。
“免了,你快把酒送上來。”倒是一旁的慕容雲初看著有些不悅,悶了聲對小廝說道。
“誒,誒,好咧,公子您稍等!嘿嘿嘿……”小廝撓著頭不好意思的說道,紅著臉轉身就趕緊離開,似乎是因為自己冒失的行為被發現了而尷尬。
“公子,其實要解聖上心中鬱結並不難。”
慕容雲初一愣,定眼看著桌對面的女子,“開來姑娘今日來此,是早就打算了。”
“大公子,你我本就是商人,生意上往來,怎麼會不早做準備呢?”
慕容雲初聞言,神色微微一黯。“原來姑娘將今日之約看作是一場生意……”
“有時人情往來又何嘗不是一場生意呢,我覺得今日這事,其實是一次雙贏。慕容府即可替故友白府解圍,得一個好名聲,對日後而言更是一個無法衡量的人情。再則,慕容府若是能替聖上一解心結,可謂是大功一件,更何況,也許聖上只是當時憤然,被小人唆使,事到如今也想找一個臺階下?所以慕容府這時在聖上面前對白家人的伸以援手,白朔景若真沒死,這個人情……可比我這一支竹籤子的人情大得多了!”
阮綿綿見他默不作聲地聽著,她順勢抬手給他的面前的杯中又一次斟滿茶水,“大公子,你說呢?
“姑娘,果然通透……在下佩服。”他聽完阮綿綿那一番話後,言語之中帶著一絲啞然,慕容雲初應該怎麼也沒想到,面前坐著的一位華服錦衣的小姑娘,看著年歲也就比自家五妹大了幾歲罷了,可每句話的字裡行間都有一份超脫年齡的成熟,實在是心思縝密,眼界之長遠,他都要自嘆不如幾分。也就不難想到為何才不到一年時間,就把生意做到全國,而且這起死回生的阮家還不是在醫藥業上重新發家,看來以後的阮家也是不可小覷的。
“大公子,謬讚。我只不過是把大公子心中所想說了出來罷了,從大公子那句‘不相信白朔景已死’就可以看出,其實大公子是有心想要幫助白府的。”
“姑娘有何妙計?”慕容雲初覺得自己已然是被眼前這個小姑娘給看透了。
“就如大公子不相信白朔景已死,聖上也不願意相信六狐大人已經死了一樣。只要能找出這裡面的疑點,證明六狐大人沒有死,或是隻是失蹤了,那聖上也就不會遷怒白府,至少白府一干人等的性命暫時無憂。比起六狐只是失蹤,白朔景這個發了喪的‘死訊’,聖上心中自會比較,哪怕處於憐憫白老爺喪子之痛,也會放白府一條生路。”
慕容雲初良久無言,難怪他一直覺得白朔景這個死訊傳的有些蹊蹺,可又說不是哪裡不對勁,被阮綿綿這一點撥,這才明白,白朔景極可能還活著,而白家這麼著急地發喪一方面也是想避開聖怒,另一方面就是白家那些外戚在作怪。
“姑娘,所言極是……”
“大公子,這也只是我的猜想,是不是真的,還要有擾您去證實。”阮綿綿謙虛地說道,這番話的確是她的心裡所想。其實早些時候她就打聽過,慕容雲初是慕容府上最為君子之人,在外的名聲都毫無瑕疵,因他才華出眾深得聖心,所以只要他答應親自去向聖上稟告這事,就算是已經成了三分。她話說到這份上,剩下的就看慕容雲初怎麼判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