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忍痛割愛?!”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音色匆匆間又帶著一些緊張。
直到此刻,阮綿綿的一顆心終於落了地。
雖然她入院前瞧見身後護衛大黑一閃而過,她也沒來得及交待,但以她對白朔景的瞭解,這護衛應該是一直都有將她的行蹤傳達給他。
所以他才會趕來的這麼快。
白朔景快步進了院子,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名從未見過的男子。
六狐睨了一眼,嘴角笑了,心知自己給這屋子周圍施下的氣術是被白朔景給破了,要換個人,大概連門都碰不到。
白朔景邁進宅院就瞧見石桌前六狐坐著,而阮綿綿站著他跟前,一張絕色小臉微微發白,本該遮住她容貌的白紗正握在那六狐的手上,看她的神色,多半是因為院裡的氣術,加上被突然造訪的六狐給嚇的。六狐在尨高山上都不是好惹的人物,他擔心這傢伙也在阮綿綿面前胡亂說些什麼,趕緊著就來了,好在她至少整個人看起來還是尚無異樣。
“阮綿綿,你過來。”白朔景皺著眉,似乎對她離自己有些遠的這種站位十分的不滿。
“噢——”她趕緊應了聲,巴不得似的走上前,老實巴巴的貼近他身側的站著。
他一臉實則不耐卻又假意的裝出一副驚奇的口吻道:“六狐師兄,你怎麼在這裡?”
這真是做戲都不會的,阮綿綿別過臉去,忍不住的笑出聲來。連後頭跟著的面生男子似也看不下去,臉上跟著露出了一丁點兒的笑意。
你小子,若不是我在這,你會風一樣的跑來嘛?還裝的好像是無意碰到似的。六狐呵呵乾笑兩聲,道:“順道,路過,隨便看看。咳咳,我剛才聽阮姑娘說你居然愛吃糖了?你什麼時候好這一口了?我替你嘗過了,味道挺不錯。”
阮綿綿心中自是覺得好笑,方才氣勢逼人的六狐對上白朔景,真是一點兒架子都沒有了。
這時,白朔景的星眸望向阮綿綿,似乎在疑問她什麼糖?
此時她也不再拘謹了,笑著走上前去,捧起桌上的琉璃糖罐,笑著對白朔景說道:“我剛才給相師吃了本要給你的糖,相師對這桔汁果糖似乎還算滿意。他是告訴我,你是不愛吃糖的,可我特地排隊買來的,要不你也賞個臉嘗一顆?”
白朔景面上一僵,但在阮綿綿的面前也是沒什麼勝算的,而且怎樣都是心甘情願,果然也拈了一顆糖,放在口中吃了,阮綿綿見狀乾脆就將整個罐子都一起給他,還不忘對他後面一直站著的面生男子招呼道:“這位是?不如你也來嘗一顆吧。”
“……”被突然點名的拾雪,一臉懵逼。
現在有白朔景在側了,阮綿綿顯然是鬆了好大一口氣,這六狐也不好再繼續以路過為理由賴著不走,他跟白朔景說了兩句話,就把拾雪叫到一旁,低語了一會似乎是在交待什麼重要的事情。
然後拾雪回到白朔景身邊,又說了些什麼,便跟著六狐離開了。
離開時六狐還不忘問白朔景討要那罐桔汁果糖。
“白小子,我是知道的,你不愛吃糖,這罐糖不如就給我了吧。”六狐眼瞧著那罐此刻端在白朔景手上的糖,一路無聊這嘴裡還能有個味打發一下。
“誰說我不吃,要吃自己去買。”也不看看這是誰送的,怎麼可能讓六狐帶走。
阮綿綿看他將手裡的糖罐往靠自己的位置移了移,又一次忍不住差點笑出聲音,白朔景居然還有這樣的一面。
惹得六狐一臉可惜的走了。
但當他走後沒多久,老宅就明顯恢復了活力,有了人走動的腳步聲,鄰人說話的聲音,甚至那光禿禿的樹椏上似乎也又落上了雀鳥,這會兒又跳著嘰嘰喳喳起來。
阮綿綿挺直的腰背總算是塌了下來,就像那雀兒似的驚魂未定,整個人喘著的摸著心口:“不知道為何,總感覺喘不上氣來,這位相師著實有點嚇人。”她從踏進這院子開始就覺得院子裡氣壓很低,雖然六狐一臉笑意,但就是覺得很是壓抑,他的身上無形中散發著一種威懾和壓力。
“六狐真有這麼嚇人?”白朔景見她這樣,好奇的問道,他自己顯然是沒有這樣的感覺。
阮綿綿這是真被嚇著了,先前純靠硬撐,這會兒還覺得後背涼颼颼的,現在放鬆下來,仰著臉,眼睛閃閃發亮的說:“白朔景,虧的你來了呀,你要沒來,我都不知道怎麼送走這尊大神,你是聽到訊息就趕來救我的吧?你真好。”
被她這麼一說,他頓時不由的就飄飄然起來,真是難得聽到這話從阮綿綿口裡說出來,頓時覺得六狐這麼鬧一出也沒什麼不好的了。
他這才貼著她的耳際輕聲說道:“其實他還是當今聖上的胞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