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禁想到,青冽退回玉佩的意思大概是他也退回了對自己之前的約定,不管出於什麼原因,這樁心事她終於可以放下了。
她拿起一旁青冽讓人送來的另一件東西——一支造型別致、做工精美、價值不菲的簪子,如果已經退回了玉佩,那這支簪子又是為何送給自己?
難道是分手禮物?!
阮綿綿腦海裡閃過這麼一個念頭,但很快又被她拋開了,什麼分手禮物,他倆都沒牽過手,最多也就只算好朋友……她將簪子和青冽之前給的那塊墨玉令牌一起收好,又將白玉環佩放於貼身處,這才放心離去。
她伸手拂過玉佩在懷中的位置,原先擔憂的事今日突然就解決了,本該感到特別輕鬆的心情,不知為何,那沉重的心情居然並沒有緩解,反還生出了一許悵然之感。
等白朔景再來找自己,她肯定要把這事兒選擇性的和他說一下,問她看青冽那到底是遇到了什麼事情,不然真讓人有點不放心。
這是幾聲敲窗的聲音傳到阮綿綿耳朵,她走上前開啟了對著露臺的那扇窗。
“小姐,我跟著他們出了城,發現他們的確是去追趕早晨先走的那隊人馬,並無異常。”護衛大黑在露臺外對著房內的阮綿綿說道,並沒有將那兩人路上交談內容告訴她。。
“好的,我知道了,大黑,你先去忙吧。”
“是,小姐。”
阮綿綿的視線順著視窗望出去,能夠看到那不遠處有一片夕陽,把天空染得紅的發亮。而那片緋紅的底下便是瑞州城外,是前往青州的方向。
她的思緒此刻已如著夕陽般,飄得甚遠。
門外走廊響起一陣腳步聲。
“小姐,小姐,您說今日是要早些回去的,馬車已經備好。”七樂在房外喚著。
這本是一早阮綿綿自己來時交待下的,誰知今日會遇到青冽這事,一時間她竟晃了神將此事忘記了。
七樂自是不知道阮綿綿的心事,但卻多少有點察覺阮綿綿今日舉動有些別與往日的意思。
她簡單收拾了下東西,帶著七樂坐上馬車回城郊阮家舊宅。
因今兒回去的時辰早的緣故,在經過街市時,瞧見個買蜜糖的鋪子門口圍滿了人。這是瑞州最著名的糖果鋪子,這家在瑞州也算是老字號,她還記得年幼時,大哥和阮父都曾帶著阮綿綿在這裡買過糖果。這鋪子裡的糖果樣子新穎,味道也算豐富,阮綿綿當年心有難過時偶爾想吃糖,也一定會跑來這裡買那一份。
她便叫停了車,讓七樂去排隊買了兩罐桔汁果糖,準備著分給逢知一罐。
到了老宅門前,七樂給阮綿綿整理下衣裳、頭髮,這才扶著她下了馬車。可突然之間,阮綿綿心中有一點特別的感覺,雖然沒有聽到老宅裡有什麼聲音,她卻覺得有些異樣。
啊!對,就是沒有聲音這一點格外不對,這阮家老宅屋子雖不小,但到底也算是鄉里一戶大的院落,又住了七、八口人,原本是隻有父母和一個丫髻住著,這段時間酒樓生意好了,加上逢知也在鄉里先生那唸書,特地就又多派了兩個丫髻伺候著。雖然阮父病著,但平日阮母下午都會和鄉里夫人在院裡縫製荷包,或是打著絡子,雖不至於大聲喧譁,但總有人在活動,總是有或大或小的聲音,所以白日裡總是顯得比夜晚嘈雜一點。
可是這會兒,卻完全沒有什麼聲音,便連風吹過樹葉的聲音也就明顯起來,就像是夜晚,人人都睡下了,沒有任何人在活動。
阮綿綿面紗下臉色凝重了一下,走到老宅門前,倒是不敢立馬推門進去。
她瞧瞧的上前,透過門縫看到她家的院子裡的石頭桌子旁邊,坐了一個男人,那桌子上甚至還放著一盅冒著熱氣的茶水。
那盅熱茶的杯子是平日家中常用的,而冒著熱氣,至少表示他應該剛來不久,只見茶盅未見茶壺,應該是屋裡自家的人給他上的茶,院內擺設無異,整潔乾淨,可見並無產生衝突,而正屋房門開著,雖瞧不清裡面是否有人走動,但就此判斷家人應該是沒有受到何種威脅,不然這男子也不會氣定神閒的在院裡喝茶了。
那男子此刻正背對著她,光瞧背影,她也認不出是誰,只這衣著是很普通的一個男人,也沒有戴冠,隨隨便便的坐在那裡,但光是這番氣勢卻也顯得有些驚人。
他身後兩步的地方,站著兩個同樣衣著普通的男子,看裝扮倒不像是隨從,但這站著的架勢應該是隨從不假,兩人腰間皆未佩劍。
阮綿綿定了定神,小聲吩咐七樂帶上一罐糖先前接正在鄉里唸書的逢知下學。自個拿著另一罐糖,推了開大門,便抬腳邁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