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初秋。
不知不覺阮綿綿在谷裡已經住下快三個月了,白朔景每隔十餘日便會來看她一次,每次他來看自己的時候宮抒墨都不在,不知道是這兩人約好的,或是宮抒墨在他來的時候刻意迴避,又或是白朔景專挑了他不在的日子。
不過聽逢知說,宮抒墨最近的確挺忙,即將進入一年之中露水最多的時節,他要忙著去採集星蘿上的純露。
“的確,在山谷裡住了這麼長時間,竟然都快入秋了。”阮綿綿拿著一本逢知給她打發時間的醫書,對著窗外自言自語道。
這時,逢知正提著一小籃的果子進了阮綿綿的木屋,見坐在木輪椅上的阮綿綿在喃喃自語,便開口問道,“姐姐,你在說什麼?”
阮綿綿聽到聲音回頭笑問來人,“啊!是小逢知來了,你今天又給姐姐帶了什麼好吃的果子?快給我瞧瞧。”
年幼的逢知雖然沒見過幾個少女,但是在師傅書房裡的畫本上倒是看過不少,逢知被她這突來的回眸一笑給看呆了,“姐姐真是比那些畫本上的姑娘都美不知道多少倍呢”他在心裡悄悄說著。他伸手撓了撓頭皮,想起當初那個天天對師傅嚷著阮綿綿一臉醜陋疤痕的自己,突然扭捏起來,攥著小手,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阮綿綿見他杵在原地並不上前,便又輕聲喚了句“小逢知?今天是怎麼啦?”
他這才回過神,趕緊邁著小短腿跑到阮綿綿身邊,將一小籃新鮮可口的果子舉高了給她看,一臉機靈的獻寶道,“姐姐,你快挑一個嚐嚐,都是摘回來的!很甜的,我都替你嘗過了。”
阮綿綿接過他遞來的籃子,裡面放著三個色澤金黃皮質光滑的果子,她挑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檀口輕張咬了一口,甜甜的汁水隨著她的貝齒流出,充斥著她整個口腔,一股特有的香味漫上她的鼻息。阮綿綿又輕嚼了幾下,是十分爽脆的口感,味道極好,記憶裡她從未吃過這樣的果子。
“這是什麼果子?小逢知。”她三口兩口的將手上這個吃了個乾淨,心中還在感慨這果子原生態無汙染味道不要太美好。
“嘿嘿,這個可是好東西!這個叫黃金果,是師傅種在谷裡的,平時都是白毛守著,今天師傅帶著白毛去山谷那頭了,我才有機會摘來給姐姐嚐嚐。”
“那你也吃啊!”她伸手拿了一個遞給小藥童逢知,又從籃子裡拿了一個塞進自己嘴裡,味道真的是太美味了,她美目微眯地享受著果子那奇妙又甘甜的滋味。
逢知看著阮綿綿如此愛吃的模樣,開心地笑著,感覺自己幹了一件特高興的事情。他將果子撰在手裡,沒捨得吃這個黃金果,而是趁阮綿綿不注意,又將它放回了一旁小籃子裡。
“姐姐,你是不是覺得谷中無趣,想回家了?”他小心翼翼地問道,他進來時似乎聽見她說在這裡住了很長時間,難道是住地悶了?!
阮綿綿笑著對小藥童搖了搖頭。
其實她倒不覺得谷中生活無趣,只是覺得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以後,好像什麼事都沒做,明明原先想好的那些計劃一個也沒實施。自從救了慕容府的小姐結果自己遭到天意反噬後,她就有些不安。雖然她不後悔救人,但是一下對往後的日子有些茫然,心中總有一種說不出緣由的惴惴不安。
唉,可能是日子閒地讓她非常不踏實吧,畢竟在曾經的世界裡她可是一個閒不下來的人。
“姐姐不覺得谷中生活無趣,倒也有幾分想家。小逢知,你呢?你從來沒告訴姐姐,你的家在哪兒?”
“姐姐,師傅說我的家,在一個很遠很遠很遠的地方,等我長大了,我就可以自己回去了。”小藥童一臉認真的說道,眼裡亮晶晶的滿是期待和堅信。“姐姐,你家在哪裡啊?”見阮綿綿沒有接話,小藥童反問起她來。
阮綿綿被他這突然一問,有些怔住,記憶一下湧出了原來那個世界的片段。
“我的家啊,我的家也在很遠很遠的地方……”阮綿綿的思緒被拉扯地很長,她想起了自己原來生活的城市,那些忙碌又充實的日子,每天開不完的會,聽不完的彙報,談不完的專案,還有各式各樣的應酬。想起她買下的第一套房子,她的那些朋友為她慶祝,還想起了保育院的孩子們,院長媽媽年邁的背影。不知道她不在以後,公司是不是還一直正常運轉,還好她當年單獨為保育院成立了基金,不管她發生什麼意外,他們都還有個保障。
她的目光遠眺卻看不到記憶裡的盡頭,這裡的天空似乎更藍,雲也更白,那個地方已註定成是她無法到達的遠方。
“姐姐,原來我們的家都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啊!那我們家是不是就是在一起啊?那姐姐你如果回家能不能帶上我?這樣我就不用等長大才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