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十幾分鐘的時間,倫納德教授向陸舟簡單地講述了,這一個世紀以來國際局勢的變化。
原來,自從他“死”之後,他留下的那個名為“人類聯盟”的政治遺產,曾經團結過一段時間。出於對地外文明的戒備,甚至發展出了地球防衛軍這種對高軌道作戰的快速反應部隊。
然而,好景不長。
這個因為外部壓力而被迫凝聚在一起的政治聯盟,最終在人類文明的歷史上,僅僅存在了二十五年的時間。
而在這二十五年的一生中,人類聯盟經歷了從團結到懷疑,再從懷疑到分崩離析的坎坷一生。
關於人聯解散的原因,學術界給出了許多解釋。包括當時的火星科考工作無法發現更多的地外文明存在的證據,以及奧布里教授的論文對地獄之門坍塌的原因提出了一種全新的解釋。
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證明地外文明確實存在,並策劃了那場地震。而與之相對的是,越來越多的證據能夠推定,關於地外文明的發現以及他們採取的疑似敵對行為,僅僅只是虛驚一場……
失去了共同的敵人,再加上領導層的輪換,以及各國利益訴求和矛盾導致的分歧,最終讓這個組織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事實上,這樣的結局幾乎也是必然的。
就算是歷史上著名的政治強人,也沒有辦法掌控兩屆以後的事情,更不要說人聯的組建從一開始就不是因為某位政治強人的外交手腕,只不過是因為地球各國對未知力量的恐懼罷了。
不過,雖然人聯最終被解散,但它仍然帶來了一些積極的影響。
那便是為世界各國探索了一條有別於傳統邊界的新型政治、外交關係。
即,區域聯合!
根據倫納德教授的說法,由於2050年恰好發生了一場席捲世界的金融危機,導致傳統貨幣體系在不斷膨脹的債務面前瀕臨崩潰。
為了挽救急轉直下的經濟,原本只是作為經濟合作組織的泛亞合作,首先做出了大膽的創新,推出了一種區別於傳統貨幣的數字貨幣。
這種貨幣由泛亞洲央行發行,其價值對標的是泛亞合作全體成員國的信用總和。而其他各國也紛紛效仿,透過債務合併、發行次時代貨幣、以及一系列的配套經濟政策,最終讓全球的生產關係進入到了一個新的階段。
而經濟上的聯合只是一個開始。
很快這種合作因為各國在人聯時期積累的經驗和互信關係,推廣到了文化、軍事、甚至是政治等多個層面。
最終,傳統的邊界概念被淡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建立在原有主權概念基礎上的新型邊界。
“目前學術界的主流觀點認為,是安格斯·迪頓教授在《未來社會學》中提出的分散式主權概念,為跨區域的政治聯盟提供了理論基礎。而陸教授的……咳咳,也就是你推動的那個跨區域電網,奠定了成立首個跨區域政治聯盟——也就是泛亞合作的物質條件。”
“不過雖說這個說法是主流觀點,但爭議的聲音也一直存在。即便泛亞合作的版圖基本上與早期跨區域電網的版圖基本吻合,但能否確定兩者之間存在必然的關係,還需要更多的證據。”
“目前在該領域研究最深入的恰好也正是安格斯學派……我是考古學家,對近代史只是瞭解而已,如果你感興趣的話,最好諮詢專業人士。”
沒想到自己當初不過是和李局長隨口一提的事情,在許多年後的未來居然產生了如此大的作用,陸舟的心中也是不禁一陣唏噓感慨。
還有那個安格斯·迪頓和他的《未來社會學》,陸舟沒有記錯的話,自己當年好像還和他因為某件事情吵過一架……
看著陸舟似乎在走神,倫納德教授皺了皺眉,狐疑地問了句。
“……你還在聽嗎?”
“在。”回過了神來,陸舟看了一眼旁邊的倫納德教授,笑了笑說,“只是想起了一位老朋友……有點兒懷念。說起來,當年那個安格斯跑來華國找我理論,結果被我罵了一頓,才跑回去寫了本《未來社會學》出來。沒想到100年過去了,他的著作賣的還是這麼火……也不知道他的後代能不能收到稿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