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眼牆上的掛鐘,見時間差不多了,陸舟便向旁邊的工作人員點了點頭,示意可以開始了。
站在話筒前清了清嗓子,到階梯教室內安靜下來之後,陸舟緩緩開口說道。
“很多人問過我,華國不缺電,我們有三峽,我們有煤礦,我們的發電量穩居世界第一,我們的火電、水電以及電網技術全球領先,為什麼我們還要吃力不討好的去研究核電。”
“對於這個問題,我的回答是,科學研究不能只關注當下的投入和短期的收益,還應當有長遠的眼光和迎難而上的勇氣。”
“從足夠大的時空尺度來看,核能是人類的終極能源。正因為我們擁有著全球最大的人口基數,支配著這個星球四分之一的電能,我們才更應該最佳化我們的能源結構,讓它變得更清潔,更高效,以及更便宜。”
“除此之外,不止是可控核聚變技術本身,每一項重大科研工程,能帶給我們的都不僅僅只是工程本身的價值。就如同我在研究NS方程解的存在性問題時,發現了L流形以及偏微分方程的微分幾何解決方法一樣。單論成果的重要性而言,我們在通往迷宮終點之路上發現的一切寶藏,都是不遜色於穿越迷宮本身所帶來的成就。”
“以可控核聚變為例,在對可控核聚變的研究中,我們的超導技術得到了發展,我們深入到了高溫等離子體的內部,我們創造了更強大的磁體,我們能夠從中得到很多。”
用幾句話引出了講座的主題,陸舟從多媒體講桌上拿起了記號筆,轉身面向了旁邊的白板,配合著通俗的語言講解,在白板上簡單地板書了起來。
坐在臺下記著筆記,王學海不小心把筆蓋碰到了地上,當他彎腰把它撿起來,再次看向臺前白板的時候,卻是一臉懵逼的發現,黑板上的那一行行宛如天書的算式,他已經徹底看不懂了。
一臉懵逼的看著講臺,王學海忍不住問道,“他在寫什麼?”
坐在他的旁邊,和他同樣讀核物理專業的方傑推了推眼鏡,雖然同樣沒看的太懂,但倒也沒有一臉懵逼:“好像是等離子體湍流的數學模型?我在哪篇文獻中看到過。”
王學海:“臥槽,不是科普性質的講座嗎?這麼硬核的嗎?”
方傑斜了他一眼:“那不然呢,別是諾獎級學者,總不可能全程和你扯那些有的沒的吧。”
王學海忍不住道:“他講這玩意兒有人聽得懂嗎?”
說實話,對於自己的專業水平能力,他自問還是不錯的。
但等離子湍流,放在國際上這都是等離子體物理中前沿的研究領域了。
他專業核物理,研究方向比起理論偏向工程,若是沒有經過十天半個月的預習,這種深奧東西自然是不可能懂的。
合上了手中的筆記本,方傑搖了搖頭,用下巴指了指階梯教室前排的那幾個座位。
“咱們聽不聽得懂不重要,你看咱們核物理研究所的那幾個老教授,還有他們臉上的表情,你就知道他講的東西有多重要了。”
正如這位博士生所說的,在講座的後半段,陸舟所講的內容已經從淺顯易懂的那些科普性內容,深入到了可控核聚變的核心領域之一,即關於高溫壓等離子體的研究中。
關於這些內容,其實他已經寫過幾篇論文闡述了自己的研究成果,馬普協會那邊也就他最主要的那篇論文,在去年的歐洲核子峰會上替他向同行們做了簡單的彙報。
但相比起單純的論文,以及別人基於他的論文做出的總結性報告,自然是遠遠比不上他這位論文一作本人進行的講解要鞭辟入裡。而對於那些可控核聚變領域以及等離子體物理領域的研究人員而言,他在講座中講述的內容,也可以說是大有裨益。
事實上,這也是很多教授從省會那邊趕來的原因。
如果不是時間上來不及的話,說不準還會有國際友人專程坐飛機過來,從國外趕過來聽他的這場報告會。
在白板上寫下了最後一行算式,陸舟的講解,同時也進入尾聲。
將記號筆放在了多媒體講桌上,他停頓了片刻,看著臺下的聽眾們,繼續開口說道。
“貴校是核工程領域的強校,諸位也都是未來和工程領域的中流砥柱,我們核工程事業的未來,就靠你們了!”
(感謝EVA流星的又一個盟主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