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內心一凜,引發些許騷動,立馬引起食人鷹回頭盯視,騷動很快得以平息。儘管他們感覺阿鳳警告的人不是他們,可那豈不是更加可怕!說明這片天地還有人藏匿在某處,自詡強者的他們竟然毫無察覺!
好像阿鳳這一警告起了作用,直至清晨也不見有人企圖壞事。太陽露出尖尖角時,道牧鑄造仙基的敲打聲戛然而止。金光不再激盪,穢氣不再升騰。金烏幻象清晰可見,閃耀著奪目陽光。
血霞暗夜鼓氣膨脹,龍皮金絲黑披風無風自動,如水波紋般飛展,獵獵作響。也是這一剎那,鬼哭與獸嚎響徹天地,尖銳刺耳。
本就涼爽的清晨變得森森涼涼,就連那晨風都像是寒冬臘月一樣,吹拂在人身猶如冰錐扎體,聽得那一陣陣不絕的鬼哭與獸嚎,都覺毛骨悚然。
童伯羽兄妹如此近距離卻毫無察覺一般,他們沒有任何變化,陰雷不侵,仙樂梵音不曾序亂。那只是表面,實則仙樂梵音與鬼哭獸嚎相互較勁,雖然涇渭分明,可聽在他人耳朵裡,渾似被人重重錘擊頭部,頭昏目眩,耳朵迴盪嗡鳴。
除卻佛徒僧侶無恙,外來人與信徒們不自覺往後退,以尋求平安。
血色陰雷變得更加暴虐,靜時像赤鏈蛇一樣虛空爬行,或與同伴糾纏。動時猶如武動長鞭,抽打著一切阻礙。風來風消,光來光黯,雲來雲散,連時空都顯得扭曲。
阿鳳卻比其他人清楚,那是陰陽兩界互相作用而產生。
嘶啦啦……
一條銀色天雷劃開蒼穹,猶如銀龍現世,來得快,去得也快。
“來了。”食人鷹主緩緩睜開眼睛,雖然眼膜不在,但是給人感覺比有眼膜是更加蒼老與渾濁。
阿鳳沒有說話,她收回的雙手在袖袍下輕微顫抖。皆言神仙日子逍遙自在快活,長生不死,無懼無畏。
那都是騙人的,陰司報應與天道懲罰,給神仙的威懾力並不比給普通人的威懾力弱。某種意義上,神仙更加受到束縛,能力越大,破壞力越大,惡貫滿盈之時,不是陰司報應,便是天道懲罰臨頭。
“人向善,福未至,禍已去。人向惡,福遠去,禍伴生。”阿鳳看著滾滾黑雲不斷吞食白雲,忍不住呢喃出食人鷹主常掛在嘴邊的話。“可什麼是善,什麼是惡,標準何在,誰定下的,憑什麼定下來的……”
食人鷹主嘴巴微張,他有很多善惡之分的理論,也有很有善惡之事的經歷,他是大妖魔,曾惡貫滿盈。這片天地都無法降他,後被一高僧鎮壓佛土之下,他才開始向向善。他內心有很多話,可是他就是說不出來。他明白善與惡的道理,卻無法描述出口。
“能讓你內心平和快樂的是善,能讓你內心焦躁愧疚的是惡。”
道牧緩緩睜開眼睛,雙眸黑色深邃。僅那一眼,阿鳳覺得自己被看得透徹,在道牧面前毫無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