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說那韓菲雪,就連穆武和瀾劍心兩算是見多識廣,也是一致認為這一家人已經無力迴天。
藥王谷其他醫者可就更加詫異,人死不能復生,是為每一個醫者都有個一杆秤。既然已為陰屍,儘管身體還處於柔軟狀態,靈魂尚未離體,卻已死無疑。
迴光返照很常見,人在臨死之前都有迴光返照現象。
昏迷多時的病人突然清醒,甚至與親人進行簡短的交談。食慾喪失、不吃不喝的人會突然想吃東西。
這些病情“減輕”的現象,是一種假像,給人一個錯覺,誤認為病人轉危為安。而有經驗的醫者一看便知,這是迴光返照,是病人向親人訣別的訊號。
可是要像龍嫻靜這樣能夠將死情的情況,減退至前二三天前的狀態,且還能緩一天。已經屬於醫死成活,而非傳統意義上從鬼門關將病危的人拉回來。
“靜兒,你大膽施診,我替你收尾。”道牧大步跨前,近身龍嫻靜,予以龍嫻靜勇氣。
“可以嗎?”龍嫻靜猛地抬頭,帶著些許顫音,有緊張,有興奮,“我第一次在人體施展牧道醫術,平時都在辯藥煉藥……”說著,她將目光轉向其他人。
“無論結果如何,我藥王谷都替他們一家三口,重謝仙子的大慈大悲之心。”韓菲雪對龍嫻靜行一大禮,其他女弟子跟著同行。
皆言牧力為靈力之中汲取出的溫和力量,象徵著生命。她們為醫者當是希望能夠看到牧道醫術,哪怕她們無法施展,也能夠借鑑。
穆武和瀾劍心自是不會反對,瀾劍心倒是恨不得將龍嫻靜身上的神秘面紗全都掀開。
龍嫻靜得到眾人的同意,反倒變得更加緊張,也更加興奮。她不想給炙舞丟臉,也不想給道牧丟臉。
龍嫻靜的心撲通撲通狂跳,身邊的道牧都能夠感受到她身體在細微的顫抖。道牧抬起手輕拍龍嫻靜的香肩,一股清涼自道牧的手心沁入龍嫻靜的體內。
龍嫻靜頓覺心境平復不少,大腦清涼,思緒乾淨清晰。見她對道牧予以堅定目光,猛地點頭,接著讓道牧離她遠一些。
道牧大手一揮,起大風將病房汙血穢物捲成團飛出屋外,火光大盛,化作飛灰。道牧退到一旁,龍嫻靜便開始捻決,腳踏步罡,紅唇唸咒。
沒多時,龍嫻靜周身瀰漫彩色霧靄,散發著蓮花的清香,帶著些許蓮子的清苦。
龍嫻靜右手掌在面前,成橋指路。見她對著少年的屍體鼓嘴吹氣,彩色霧靄聚在右手掌橋,湧向少年的屍體。
彩色霧靄沁入少年屍體的同時,少年七孔溢位大量黑氣。屍體腐敗惡爛的氣息愈加濃厚,且還帶著一股糞便的味道。
穆武眼睛瞪大,轉頭看瀾劍心,就見瀾劍心皺眉欲嘔。兩人正好對視,驚疑中帶著欽佩,醫者難當。
彩色霧靄吹盡,龍嫻靜兩眼一抹黑,頭昏腦炸,渾身發軟無力,順勢踉蹌往後倒,連嬌聲的氣力都沒有。
道牧人影閃爍,左手如勾,將龍嫻靜蜂腰勾住,攬入懷中。見他面色凝重,左臂抱著龍嫻靜,左手撐在龍嫻靜的後腦勺,將她緊緊護在胸襟。
右手抬起,以奇怪的姿勢,按在少年的臉上。不能彎曲的中指按在眉心,食指和中指按在雙眼的,大拇指和小拇指一起按在鼻孔前的人中穴。
道牧心念才動,啾,一聲金烏傲啼。少年的丹田渾如一輪烈日,陽光將整個身體照亮,形如金色透明的琉璃,筋骨血脈看得一清二楚。
眾人將目光都聚焦在少年的頭部,只見那密密麻麻的血管比蜘蛛網還細密。陽光下,一小半為鮮豔血紅,且還在流動。大半為黑紅色,不再流動,卻在蠕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