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獄歲月,無感而逝。
道牧已被關押三日,頭兩日聲響不斷不絕。饒是裡面打得天翻地覆,從頭到尾,未曾見到獄兵。後一日,一切銷聲匿跡,亦也沒其他人影浮頭。
道牧於辨牧試作弊,當場被抓獲,外界已鬧得沸沸揚揚,作弊之事眾說紛紜。相較於道牧被關押情況,人們更關心道牧為何如此膽大,且用了什麼高明法子作弊。
少數人認為,作弊之事這分明是陷害。多數人認為道牧作弊手法高明,這才栽跟頭。也人認為道牧作弊就作弊,可是也太過高調,不懂收斂鋒芒,事事都要爭個特級特等,不被盯上才怪。
有人幸災樂禍,有人圍觀起鬨,有人流傳各種陰謀論,反正道牧作弊被關押之事,皆成街頭巷尾吹牛之資。
最現實的是,謠言流傳最兇者,多為道牧同一考場的考生。
道牧為一劍修,棄劍從牧,屢獲佳績。可想象那些專心修道的牧徒,心中那種複雜感受,待道牧一被抓,最興奮莫過於這些人。
織府,大青山,主峰之巔,一座林苑佔據。
“莫增成,你太過了。”童震面冷聲怒,身前桌案連同茶壺一起,碎成粉末,“這件事,若處理不當,織天府顏面受損不說,你莫家莫想安寧。”事發三日,童震才知覺此事,怎不讓他惱怒。
“府主,你還是太高看那瘋狗,在牧星山的地位。”莫增成坐於正對面,“更何況,現今已過三日,只怕他連骨頭都不剩。”
童震身邊坐一老嫗,正是鎮災試的監考使,“但願他還活著,候老怪已不當年,誰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發癲,要做什麼事情。”老嫗渾濁老眼掠過莫增成,望堂中水鏡,臉皺成菊,“婕兒真是胡鬧,金鵬幼獸怎能這般折騰。”
童震聞言,望向水鏡,見童婕從童伯羽手中拿得金鵬幼獸控制權,不斷催促金鵬幼獸揮翅,手有微顫,嘴角輕微抽搐,常言知女莫過父。
“裁決地牢已在當前,你們且給我跪著看完,懲罰自當有論。”童震顫手一拂,即大定,不再言語。
百餘人跪於地上,一半獄兵,一半莫家人,其中一人,道牧自不會陌生,正是莫淡。莫淡頭微垂,目光未曾離開水鏡,表面惶誠惶恐,實則淡若自然,望童婕,嘴微抽,似在笑。
金鵬背上百餘人,其中二人,英姿猶為颯爽,氣質猶為豐朗,是為童伯羽兄妹。童伯羽兩手揹負在後,迎風閉目沉思,一旁童婕,內心焦急藏不住,顯露於表,不時雙手合十,向天祈禱,帶著深深自責。
若非自己一時疏忽,使得黃泛筱受難,道牧也不會如此偏激,更不會冒死與莫墨死鬥。莫墨一死,道牧與莫家的結從此解不開。
“婕兒,心不靜,修為何以達臻。”童伯羽睜眼,大嶽就在眼前,大地無綠,非黑即白,瀰漫著一股難以言明的腐氣,雲層冰雪夾潮,瞬間白了所有人。
“哥,你性格也如此偏激,能幫我分析一下嗎?”童婕往童伯羽,眼露希翼,“道牧為何會因黃泛筱,把莫家往死裡得罪。”
“婕兒,黃泛筱只是一個因素,不是絕對因素。”童伯羽本不願講,可耐不住自己對妹妹的疼愛,“這不是值不值得的問題,這是關於信仰,他活下來的信仰。”
“為了信仰,可以什麼都不顧不管嗎?”童婕嘀咕埋汰,關切顯露無疑。
“不是每個人都能成為,自己想成為的那種人。”童伯羽難得感概,揉揉童婕的頭,“爹爹疼愛你,孃親疼愛你,我守護你,家人為你遮風擋雨,所以你可以任性成長為任何樣子。”
“道牧就不同……”童婕想起道牧悲慘黯淡的一生,眼圈泛紅,眼淚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