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道牧感覺溼熱的東西,在自己臉上抹,像是泡過熱水的上等毛巾。
道牧猛地睜開眼睛,橘紅的夕陽映入眼簾。蒼巔萬里碧空,大地涼風習習。一人一獸,顯得蕭索而蒼涼。
風兒時不時的捲起一抹塵土,然後調皮的拂過人臉,讓人熱淚盈眶。
“明明才做幾次活兒,竟已過去近六個時辰。”冰冷蕭肅的陽光下,道牧感慨萬分。
“已過二十四個時辰,阿萌馱著你尋找逃逸的龍脈,就花了二十個時辰。”嬌聲傳到耳邊,道牧循聲望去,才發現蘊木在阿萌的另一側。
在夕陽下,蘊木一閃一閃,似在宣揚自己,有多麼與眾不同。
道牧原地旋轉,環視周遭,“這……”果真環境不一樣。靈識探出,發現連同地下環境也有變,相信了木靈的話。
對比一下圖紙,百里誤差範圍,僅還差一里,風水就徹底輪轉。龍脈彷彿知道自己的打算一般,特意留在最後一里路,在嘲諷道牧。
最後一里路,有什麼用?
上次三十三里處,都讓道牧如鯁在喉,何況最後一里。
“怎麼辦?”望著深埋在此前深度九倍的龍尾,道牧一手撫摸阿萌的頭,一手緊攥成拳,咔咔作響。忽然發覺,這種無力感,似乎比抖骨泌沙還要讓他覺得難受。
“你再有保留,龍脈將回歸地海。”滅心牧劍懶洋洋的聲音響起,“你這人是我見過最好笑的,你越是信任誰,就越是警惕誰,你越是同情誰,就越是害怕誰。”
“你不是說,造化源氣賜我,不見得是個好事?”道牧的眼睛,在淒涼的殘陽下,灼灼生光。
“是呀,可又與人家天婧莎何干?”滅心牧劍啞然失笑,“要不,你去叫劍古將你體內的造化源氣剝離,還予天婧莎得了,省得你苦惱。”
滅心牧劍不止一次哀嘆,自己脾氣差跟自己無關。一次又一次帶新鮮人,那麼淺顯易懂的道理,時常複雜化。還得給他解釋一番,換做誰,誰都會脾氣變差。
道牧無語低頭,滅心牧劍說得沒錯,他始終對莎皇災氣保留一分警惕,雖不如防範屍經那般,但莎皇災氣越是與他更親密結合,他越是恐懼。
“又是造化源氣,又是金烏血承。日後,我將會變成怎樣的人?”道牧莫名惶恐。
此刻,最後一抹夕陽墜入,黑暗侵襲並統治整個世界。與兕湖的黑水坑不同,道牧很享受這種黑暗,“變成災厄,為禍人間?還是變成金烏,扶搖三十三天?”
“那麼,你想要變成怎樣的人?你還是很迷惘的嘛,不久前還洋洋自得跟我說,找到了自己的道!”滅心牧劍又以道牧,最討厭的陰陽怪氣,諷刺道牧。
“你是不是對造化源氣有甚誤解?莎皇災氣是莎皇災氣,造化源氣是造化源氣。兩個出自同一人,卻不是同一個東西。”道牧的確把道想得簡單,又把其他事情,想得複雜。
“呵……”道牧猛然起身,就地盤腿打坐,默唸度牧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