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牧自己一人踩在鱷魚頭,甲衛完成任務,自行離去。鱷魚遊動速度極快,卻穩如礁石,可見碧波盪漾,卻不問絲毫水聲。
到達彼岸,道牧走上岸,忽覺空氣不順。腥風惡臭隨著黑暗襲來,帶著湖水的鹹腥和溼潤。
鏘鏘,兩聲清脆,拔刀歸鞘,行雲流水。道牧未曾放慢腳步,閒庭信步,身後鱷魚碎成一個個拳頭大小的肉塊。
噗呼呼……
花瓣紛飛,盡是億萬蝴蝶。
呼啦啦……
樹葉齊舞,盡是萬千蜂鳥。
嗡嗡嗡……
石礫騰空,盡是無數瓢蟲。
蝴蝶撒粉,軌跡迷人眼睛,香味亂人心神。蜂鳥穿刺,宛如有了靈的飛鏢,只取道牧薄弱點。瓢蟲亂撞,好比遭遇戈壁灘的沙塵暴一般,堅硬的奪命石礫,不曾斷絕。
道牧左手壓刀柄,右手揹負在後,周身環繞莎皇災氣。天雷都不可破,區區蟲鳥也只是來送生命力,讓莎皇災氣愈來愈強勢罷了。
眼看就要到亭苑,道牧雙手猛地大張,莎皇災氣瞬間膨脹,充斥整座小島。下一刻,道牧收手,莎皇災氣隨之收縮,斂入體內。
先前,生機勃勃的島嶼,頃刻間,化為光禿森涼的死地。
“你,你,你……”唐德賊眼錯愕,瞪大得不成比例,一不留神,就會掉落眼眶一般。
“你怎麼能牧災?”這一刻他忘記了恐懼,也沒有因為自己的靈獸死去而悲傷,所有情緒全都被錯愕佔滿位置。
“小道本就是牧道者,為何不能牧災?”道牧漫不經心道。
話落,見他在亭苑前,歪頭蹦跳,手指扣耳朵。那些調皮的飛沙流出後,癢得渾身發麻難受,立馬得到緩解。
唐德聞言,沉默平復自己的情緒,披上牧袍,他的肚羅竟然奇蹟的乾癟下去。也沒立馬請道牧入亭苑,就這麼同道牧對視,企圖從道牧眼中找到破綻。
然而道牧的眼睛,好比一湖被血液染紅的死水,平靜無波的表面下,隱隱約約可見鮮紅的絕望,透出湖面,卻又變成無盡的落寞與厭世。
“這種人,也能拜入織天府?花山主真是瞎了眼……”唐德主動邁步走來,心中卻這樣埋汰,表面卻虛偽笑道,“可你是織天府的弟子啊!”
“小道今日便是為此而來。”道牧左手壓刀柄,右手橫置於腹部,孤高仙逸的氣質油然而生。
“如今,道牧兄也是一尊世人敬仰的大牧。不假時日,成為一尊天牧,也不是甚難事。”唐德站起道牧面前,就如一個凡夫俗子,在向仙人禱告,“你又出自織天府,且又是天子牧蒼之子,就不該入歧途,習練牧災之術。”
唐德身體微微前躬,對道牧做一請姿,旋旋轉身向亭苑內走去,或因道牧習得牧災,竟對道牧有了些許好感。
“父母健在,我的人生尚有來處。父母已去,我的人生只剩歸途。牧災不牧災,正道或邪道,於我心中,不過是我行於歸途,向仇人索命的一個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