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牧會見焦急等待多日的胖子老哥之後,便匆匆拜別。
剛走出極樂劍土,秋日當空,熱浪撲臉而來,帶著一絲清涼,令他稍許清醒。五日過往情景歷歷在目,除了吃喝,便是墮入溫柔鄉,無休止纏綿。
調頭看極樂劍土,竟有一種恍如隔世之感。
一時之間,好似被掏空一般,渾身乏力,兩腳打飄,深感這秋日陽光比任何時候都要刺眼,摸了摸左胸口依然生疼的牙印,道牧方覺這五天的狂歡真實存在。
“李雯詩……”
道牧呢喃,處身失在風月之地,他並沒有任何道德失落,反倒如同所有食髓知味的男女一般,竊喜且暗自回味,“原來男女之事,竟是這麼個回事,當真稱得上極樂……”
不知不覺間,就回到穆府,還差百米便察覺穆府氣氛不對頭,頗為詭異,心生一絲不妙,一時間卻難以言明緣由。
臨至大門,門衛立馬大聲叫喊,“表少爺回來了!”
好似發生天大事情那般,整個穆府頓時炸開鍋。道牧這踏進門,表姐穆婉晴,踱步迎面而來,“哼!”當頭就是重重冷哼,寒著臉,冰冷道,“跟我來穆家祠堂!”
道牧一時摸不著頭腦,出去玩一趟回來,就得進祠堂,莫不是要跪拜懺悔之類?
這才剛進祠堂大門,卻見穆武和穆山虎背熊腰的背影,二人跪在靈臺前,慼慼焉。太姥姥和舅娘面結寒冰,站在兩旁,道牧大老遠就感到一股寒意,渾身泛起雞皮疙瘩。
“有沒有這麼誇張?。”道牧腳步慢了幾分,竟然有種想要調頭就跑的念頭,“怎麼說舅舅也是穆府一家之長,怎像一孫子似的,慫成這樣。沒有一點老媽的風範,兩姐弟不是親生的吧……”
“你小子終於知道回家了!”舅娘臉揮舞手中長鞭,放聲怒斥,沉得快要滴出水來,“瞧你兩眼黝黑浮腫,兩腳綿軟飄忽,眼眸渙散無神,全很慵懶無力,這幾日怕是過得太逍遙了吧!”
“舅娘,我……”道牧呆站原地,本能的想要反駁舅娘,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力反駁,舅娘說得一點都沒錯,奈何自己心又癢癢得緊,想要頂撞反駁,又發現自己沒有道理,這感覺甚是憋屈。
“你小子,還想狡辯反駁不是?!”舅娘凶神惡煞,手中長鞭揮動如龍,打得祠堂都跟著亂顫,一股強霸氣息壓來,“跪下!在你母親的靈牌面前懺悔反省!”
儘管威勢對道牧毫無影響,卻也羞愧垂頭,來到穆武身旁,正欲跪在蒲團上,一道人影閃過,竟是穆婉晴將蒲團撤走。
“哼,衣冠禽獸!”穆婉晴滿臉鄙視,“姑母白養你這兒子!”
唉,道牧望著老媽的靈牌,悽嘆一口,看向穆武和穆山,正好和二人對上眼,而後終究還是跪在堅硬地上,心緒複雜泉湧,“老媽我錯了嗎?我錯哪裡了?因為李雯詩已是人婦?可她丈夫已不知死活啊?……”
太姥姥,舅娘,穆婉晴三人一整個下午都在圍著道牧三人,你一眼我一句,三女成街,一會兒苦口婆心,一會兒冷嘲熱諷。好在道牧在刑場上練就過濾聲音的異能,否則不得當場煩得暴走。
夜幕降臨,黑暗又開始侵襲天地,祠堂周圍蟋蟀聲、蛙聲漸多,太姥姥,舅娘,穆婉晴說累了,方才離去,丟下道牧三人面對密麻靈牌。
“喔喲,她們總算走了。”穆武松了一口氣,面露不耐煩,卻不敢坐下。
“舅舅,你為一家之長,未免也太慫了。”道牧斜眼看穆武,那副神情,充斥鄙夷之色,“舅娘那副嬌柔模樣,有什麼可怕的,莫要跟我說,好男不跟女鬥。”
聞言,穆武感覺被道牧侮辱人格那般,登時低聲怒斥道,“你懂個屁!你舅娘是劍機閣閣主最疼愛的小女兒,且,她的修為比我高一個大階位,機劍鎮可與她抗衡的人,不過三指!”
“所以,舅舅不是五指中一指?”道牧歪頭嗤笑。
“那又如何,她是我妻子!”穆武咬牙切齒,恨不得站起身來,擼起袖子,好生教訓教訓這個不懂人情世故的外甥。
“於是,我們三個大老爺們跪在這裡……”道牧搖頭嘆息。
氣得穆武差點就跳起身,擼袖子打人,好在穆山緊緊抱住穆武,“救”了道牧一回。
咕咕谷,穆武和穆山兩父子的肚子,不滿叫喚起來,“四天沒吃東西了,感覺現在能吃下一頭虎兕。”穆山望著靈臺上的祭品,嘖吧嘴,喉嚨湧動,連連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