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天子之國承認不是蠻族,只有一個渠道,進貢。
要麼看著可愛好玩,天子一高興準其進貢;要麼不可愛也不好玩還挺壯實,就得打出底氣之後還懂尊卑。
除此之外幾乎沒別的辦法了,在這個時代的已知國家裡,不給中原王朝進貢,這叫自絕於國際社會。
一直到陳沐為主的現代教育出現,人們的已知世界範圍越來越大,也逐漸理解了原來世上許多國家裡,有些地方把天朝看得和他們一樣。
爭強好勝的人,就會覺得,這個國家敢把自己和天朝並列,需要打一下。
雲淡風輕的人呢,則很容易就接受了萬里之外有國家認為自己和天朝是一樣的,並只是發出輕蔑的嘲笑。
劉汝國不在這二者之中,他是受過去教育的人,跟新派的北洋旗軍不一樣,他眼裡這世上就一個天子,也從不覺得自己是在造反。
從心理角度上,他不願意成為正規軍,也不想跟官吏混在一起。
而從現實角度上,他認為成為正規軍會有許多麻煩,意味著他要接受更多調令和更多指揮,不自由。
劉汝國沒想著當將軍,他的想法都在旗子上了,順天安民。
民心即天心。
新派的北洋旗軍知道世上有許多地位平等的國家,所以看敵友會先從國別上分,存在歧視但也更傾向於是針對整個國家的征服戰爭。
舊派的劉汝國就不一樣了,他覺得世上只有天朝,那女王和他宿松老家隔壁楚藩前些年因荒淫無道,被萬曆皇帝送去西洋印度的楚藩武岡王沒啥區別。
劉汝國分辨敵友的方式是先看階級,這才是他不想跟正規軍站在一起的主要原因。
官造鳥銃、官造火炮,是他最心心念唸的物件。
甚至就連官造的腰刀,要是能給他弄來幾百口,也是天大的好訊息。
在海外的義軍就像個擦邊球,四洋各地都有這樣的部隊,大家都有購置老舊軍械的渠道,這關鍵看主官的膽子大不大了。
相對來說,應明和湯顯祖都是屬於膽子小的那個。
不過很快,就有人給他們增強了膽量。
來自東洋軍府的輜重船再一次靠港,上百封來自軍府的公文書信送到倫敦府,其中有兩封是交給劉汝國的。
一封來自遙遠大洋另一邊的萬曆皇帝,為表彰劉汝國在艾蘭王國助朱曉恩起兵,授其武略將軍,準其節制民兵保甲,鎮撫一地。
第二封信,則來自東洋大臣陳沐,或同一起的官服、鎧甲、腰刀、手銃等物。
陳沐在信上說,授予官職時皇帝並不知道他人在英格蘭,因此他的官職依然以皇帝授予艾蘭鎮撫、武略將軍為主,另調其移兵英格蘭,行使權力。
這兩封信的到來,標誌著劉汝國的部隊受到朝廷認可,而劉汝國也欣然接受了來自朝廷的委任。
奉天承運啊。
沒人能拒絕這種極富神聖使命感的詔令。
他就想率領一幫貴族口中骯髒下賤的泥腿子,把奴役他們的貴族打個稀巴爛——人人有地種,人人有衣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