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沒想到他們早就被盯上了,離他們沒多遠就有明軍的斥候遠遠看著,更有人往返於岸邊與石堡子之間,傳遞軍情。
沿著河岸深林,哥薩克兩百戶以散兵線散開,艱難地在密林中的沼澤地推行戰車,前驅的總旗在樹林與平原開闊地帶的交匯處小心審視著石堡子的方向。
寒風呼嘯雪花紛飛,月光打在雪地映出一片灰敗肅殺,天地霎時靜悄。
兩個百戶部是精挑細選的勇士營,面對可能十倍於己的敵人,他們豪放卻不託大,緩緩把車輛推行以為前驅。
他們的戰車是一種長而窄的低底盤小四輪木車,輪子僅有拳頭大,底盤很低有雪橇的形狀,上面立著不協調的高木板,底座與車板以三角木板釘合支撐。
木板上在與月刃斧有相同高度的位置設有兩處射擊孔。
這種板車能在雪地、草原上依靠人力拉動,也能憑畜力馱運,只需要四十輛就能在野外形成一個三十米見方的簡易城寨。
沙俄曾在隆慶六年的莫洛季戰役中使用這樣的戰術迎戰克里木汗國,還在車營外挖掘了插滿倒刺的壕溝。
先以己方遊牧騎兵迎戰克里木騎兵,不敵即退回車營內,由躲在車營後的射擊軍、弓手向追擊而來的汗國騎兵射擊。
兩萬五千俄軍在大型車營的掩護下應對克里木汗國軍隊,足足堅守了整整十天,雙方你來我往交手數次,汗國筋疲力盡、俄國彈藥耗盡,外圍一支沙俄生力軍加入戰場,扭轉局面。
最後克里木軍只有兩萬逃回汗國,元氣大傷。
莫洛季戰役中伊凡四世使用的車營要比哥薩克們的車板做工精細的多,他們這是趕工之做,但在此時面對石堡子的‘汗國軍隊’也夠用了。
縱然不敵,好歹能躲進車營堅守幾日,實際上不用幾日,如果他們出了危險,明天城裡的哥薩克就能傾巢而出前來救援。
至少進行到這,劇本還在照著哥薩克們的想法往下走,甚至就連遊曳在石堡子外的汗國招牌式輕騎兵發現他們卻不敢上前,只能小步踱馬射來幾支軟綿綿、的羽箭都跟想象中完全一樣。
被發現後的哥薩克並不驚慌,他們離石堡子已經只剩三里遠了,就地將車營留出一個門,留下一個總旗部守衛戰車,餘下百餘哥薩克魚貫而出,集結出密集陣形,扛著火槍與月刃斧在雪原上一腳深一腳淺地追擊而去。
他們耐著性子沒有放槍,只是用弓箭步射還擊那些賓士在雪原上的黑影,偶爾有箭支射中哪個倒黴蛋,也未必能穿透鎖甲,只能留下個堪堪刺破皮肉的小傷口罷了。
不過接下來的情況讓哥薩克兩個百戶有些茫然。
石堡子高地下面,把氈帳部落包裹在內的外緣,有幾條長長的黑線,看上去像戰壕。
他們看見月光下石堡子上一隊隊打著火把身著紅色棉甲扛著火槍的步兵正依次步入戰壕。
月光下他們的兩翼人影綽綽,似乎已被環伺的騎兵緩緩封住。
勺子拽下腦袋上裹著毛皮帽的錐頂鎖甲盔,抬手磨痧著光禿禿的腦袋,搖頭道:“有點不對,這幫老子雞兒裡一根肉筋怎麼會挖戰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