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區完全可以成為牧野的另一個下屬縣,這上萬人的家眷、帶動的商路貿易、周圍的農田,他一個知縣就能管倆縣了。
“怎麼幫?”
楊兆龍說罷又問了一句:“你怎麼幫我,我怎麼幫你?”
海法沙見楊兆龍有些答應的意向,向前傾了傾身子,抬手道:“官府給長屋五百支火槍、一千隻鐵斧頭;長屋先派三千人去鐵廠做工,然後半年內用休倫人把她們換回來。”
楊兆龍發現海法沙用休倫人交差的腦回路,和陳沐把西班牙人當作亞洲發行貨幣的準備金有異曲同工之妙。
最關鍵的是這倆人都能像陳述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事一樣說出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話。
楊兆龍瞪大了眼睛珠子,攤開兩手,竭力想說些什麼卻說不出來,費了半天勁組織語言才終於道:“我下一個打算去的就是休倫部落,你們已經不是敵人了,休倫已經被打敗了,你忘了?在我來之前,黑將軍和呼千戶一起同長屋擊敗了休倫人,他們投降了。”
“對,上一次我們贏了。”海法沙理所應當地點頭:“現在該再來一次了。”
“如果知縣不能給我鳥銃和斧頭,那讓黑將軍帶五部千戶所的兵跟我一起去也行。”說到這,海法沙有些苦惱,伸手道:“作為戰爭領袖,我不能再指揮他們了。”
他說的五部千戶所是牧野衛的軍隊,那支軍隊由易洛魁部眾組成,軍官與宣講自黑雲龍部旗軍抽調,由下至上官升一級,便擴編為駐紮在牧野周圍的五個千戶所。
那幾乎抽調走長屋聯盟所有善於戰鬥的青壯,他們同時也在休沐時在各部落傳播大明在這片土地上的影響力。
楊兆龍垂頭沉思片刻:“你想徹底擊垮休倫?”
“你們治好了所有人的病,種痘,他們人比易洛魁多,還有西北的阿爾崗琴人,他們太多。”海法沙反覆地點頭道:“我去進攻,長屋能把三千個女人放在你那,湊出五百個戰士,要用五百杆鳥銃、一千柄斧頭,燒掉他們每個部落,官府只要派人把俘虜帶回來就好。”
“每給你三個俘虜,就要還一個長屋女人回來,而且要把另一個俘虜送到部落;等我擊敗他們,還會繼續向西,走到再也走不過去的地方再回來。”
“我們都會得到足夠的人,和平之樹才會在土地上生長茂密。”
楊兆龍心裡一邊爽一邊慌。
五百杆火槍、一千隻斧頭並不難弄,難的是如果他把海法沙這一建議告訴陳沐,陳沐一定會否決掉,甚至哪怕告訴趙士楨、黑雲龍也會被否決掉——恐怕這片土地上唯一對這樣的做法感到開心的朝廷官吏就是他了。
在各個宣慰使之間,這樣的兼併戰爭並不罕見,而朝廷大多數時候連兼併戰爭發生了都不知道,而就算朝廷知道,只要獲勝的宣慰使對朝廷恭敬有加、又沒有脫離朝廷獨立的野心,通常只會罰點東西。
“作為知縣,楊某恐怕不能答應這一幫助。”
楊兆龍終於抬起頭,他看著海法沙道:“但作為朋友,我需要你向大明天子與和平之樹起誓,然後我會幫你。”
“只有這些還不夠,你還需要鎧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