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們連甲都湊不齊,指望使用鳥銃這種造價高昂、損壞率高、更難打造的兵器?
這塊土地並不缺鐵,甚至鐵礦還非常之多,但戰亂時期製作太難成本太高,鐵礦都在兵家必爭之地就不說了,單單鑽銃眼一杆銃要匠人鑽一個月。
安南不缺技術,缺的是和平環境打造兵器的時間。
過去海外購入難在昂貴,現在海外購入的難點在於沒人賣。
海盜招安的招安、打死的打死,該殺絕的都被黑心陳殺絕了,正規的外交途徑又搞不到。
陳沐一個個百人隊結方陣,各陣不列線陣,有前有後相距三十步,向前不疾不徐地推進,火炮都不打了,炮兵駕著馱馬跟在陣中偏後的位置,整支軍隊高聲唱響凱歌。
天底下沒他們這麼不緊不慢追擊的,但鑑於地形,這很有效。
阮倦的兵亂了,大半個時辰的搏殺中僅讓他麾下四陣軍士損失慘重,都有數百傷亡,死傷最慘烈的右翼軍陣甚至接近千餘,過多的傷亡與戰局不利,小到百人隊大到整個軍陣都出現不同程度的潰散。
已經不能再戰,當撤退指令一發,作為殿軍的後陣也跑了幾百人,到底還有上千軍士聽從號令,在接近山谷入口處重新整軍結陣,依託地形試圖對追擊而來的陳沐軍阻擊。
潘公績的南朝軍並未追擊,他們眼看敵軍潰散當即揮師轉頭殺向身後橫衝直撞的奇襲兵陣,畢竟左翼主將賴世卿的五千軍陣已被戰象踐踏陣線,接近擊潰。
陳沐軍一路穩步越過平原,追至山谷口,其中不免有敵軍以數百潰軍之勢朝他衝殺,但不能結陣的敵軍衝殺過來毫無威脅,不論他們進攻哪個百戶隊,都會遭受至少三個百人隊以鳥銃還擊。
根本殺不到面前就被撲面而來的銃火放翻。
弓弩射來的箭雨確實對陳沐軍造成一點困擾,卻不敵小旗箭與虎蹲炮,哪怕勉強殺至近前,就連近身格鬥都難以取勝。
就像陳沐所仰仗的那樣,他的軍械更好、他的軍官更多。
敵軍衝至近身交戰的範圍時,也會仗火器之利,先以火銃打放一陣再行衝鋒,但同樣距離北朝的火銃能在三四十步打傷他們幾個人,卻要被鳥銃直接放翻數十人,遭受銃擊最嚴重的往往都是最下層軍官。
小旗被打傷打死,副旗依然能在小範圍亂戰中率領幾名旗軍結陣形成以多打少的局面,北朝小隊長被打傷打死,他們計程車卒就成了各自為戰的散兵遊勇。
耗盡精力殺至近前,也逃不過被殺傷殺死大半潰逃的局面。
這個時候再想逃,可就逃不掉了。
巨大的恐慌在北朝軍隊中蔓延,他們的敵人一直是那麼多,自己的兵力卻越打越散、越打越少,谷口結成的殿軍陣線眨眼就被攻破。
明軍勢如破竹殺入營寨,不到一刻時間營寨就被炮兵百戶摧垮,北朝敗軍像潮水般沿山谷湧向西北,一潰千里。
整個戰場最慌的就是在敵軍營寨放火之後的張世爵了。
所有潰軍都向他湧來,他根本不敢與之接戰,率八九百人在山谷另一邊側面山坳處結陣,陣勢當中護著洗劫山谷得到的財物車馬,攥著刀下令都發顫。
“跑得不追,誰敢來跟咱搶東西,咱就跟他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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