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段城牆一段衝著他們、一段朝馬尼拉灣,還有一段則面朝馬尼拉老城。
城牆和他們,隔著一條大河,想要奪城,只能透過河上寬闊石橋。橋面就是再寬闊,那也不過是橋,且不說火槍,單單火炮砸在橋上彈跳碾過去,奪城就是一條荊棘血路。
他知道,陳沐的炮就是這麼殺人的。
莊公低頭想了想,抬頭說:“嗯。”
“不是,我沒讓你提著刀奪城,那死路一條。”
李旦一看莊公這模樣就頭疼,這個日本人真的太憨了,就因為林鳳讓他聽自己的,現在是讓他幹啥他就幹啥,別管事不能不能成,別管自己丟不丟命。
就依他對莊公的瞭解,剛才低頭思索的肯定不是怎麼把城奪下來或者說用什麼計策,他是在盤算自己夠不夠勇敢,怕不怕死掉。
問了問,得到一個答案,不怕,所以點頭說嗯。
根本沒考慮城能不能奪下來。
“戰事一起,你帶親信和百十手下往後退,別跟呂宋人動手,他們打仗是一觸即潰,你跟著一起退過橋,西夷應該不會拿火炮轟你們,至多放銃催你們上陣,能少死點人。”
李旦盤腿坐在樹樁上,抬手指點道:“儘快過橋,等你過去我帶人在橋邊堵一陣,不讓呂宋人過去,但我幫不上什麼忙,只要西夷開炮,我立刻帶人往野外撤,後邊就得靠你了。”
“法裡卡特是西夷,他在城裡,說好了他會倒戈開城門,但我信不過他。”李旦有些擔憂地望向城牆,道:“如果不開城門,鐵柵門用火藥難炸開,就在城下離城門遠點等片刻,義父的火炮會打城門,但打不打得中要另說。”
“實在不行,就只能衝缺口,衝缺口死傷必重,保住性命。”
在莊公看來,李旦的膽量小得可憐,三句話不離少死人、要保命,但還是知好歹的,面無表情地點頭道:“嗯,南蠻人不可信。”
這話把李旦逗得嘿嘿直笑,他信不過法裡卡特並非因為國籍,而是因為身份,那畢竟是海盜。他一樣也信不過林阿鳳,只不過無非現在沒人能給林鳳帶來比陳沐還大的利益,所以他們在一條船上。
弄不好過些時候林鳳和陳沐分贓不均,他們就站到對立面了呢?這些事都是說不準的。
但法裡卡特能說準,那是真正的牆頭草,明軍能佔據優勢,就能讓他跟西班牙人打;要是西班牙人有優勢,法裡卡特多半會順勢當一把忠臣。
李旦對自己的定位非常精準,他不是正規軍,他手底下除了親信之外也都不過為了活命,也並不打算幫義父做什麼大事。只要能在馬尼拉壯大明軍聲勢,他就算沒白來。
他笑眯眯地在薩爾塞多面前邀下斥候職責,派出繫著赤額巾的親信揣著馬尼拉布防草圖一路往北走去。
深夜,馬尼拉灣被艦炮齊轟的火光照亮,緊跟著來自北邊陸上的軍樂聲將李旦驚醒,驟然把頭腦昏沉的李旦驚得捉刀奔走,邊走邊慌。
“義父怎麼夜襲,這哪兒能看見腦袋紅不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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