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讓播州主要關係網都在揚州蘇杭與朝廷藩王,而不知海上呢?
在楊應龍眼中,初見滿屋子窮酸氣概的陳將軍,從濠鏡挾制番夷後就變得高大了一點,而這個高大的印象在其居座南洋衛而遙制海外時尤其明顯。
因為他瞧見陳沐給林鳳與林道乾舊部找了份工作。
這事在楊應龍看來很神,但在陳沐看來就是管了個閒事,他再不管這閒事林道乾就又要復叛了,因為林鳳總帶人欺負她的舊部,自開年以來率船隊攻掠雞籠已經兩次,廣東的總兵官又認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想去替林道乾惹林鳳。
關鍵海寇打海寇,對他們來說是喜聞樂見的事。
陳沐當了次和事佬,把林道乾和林鳳都叫到濠鏡,試著把問題解決。
他是看不慣明人海盜自相殘殺的,可林鳳的人要吃飯,不願攻略城池、又跟陳沐有生意往來不好劫掠合興盛商船,何況覬覦雞籠已經很久,自然要打。
其實那麼多閩地海商掛合興盛的名號,也和林鳳有關,他們發現閩廣海盜都不搶合興盛的船,何況相互之間也早就認識,紛紛跑到濠鏡來加入商號。
陳沐給林鳳及林道乾舊部出的主意,就是設卡收錢,從呂宋到日本的航線,由他們護航。不用打仗,既不是稅也不是搶,只是單純的僱傭,既統合閩廣海盜力量,也能給他們找個生計。
合興盛商人也剛好需要這股力量,幾乎一拍即合。
陳沐就是個中間人。
但這事被楊應龍看在眼裡,成了不顯山不露水的陳將軍威行海外之證明。
從月港過來的海商帶回顏伯的書信,書信中顏伯並不認同陳沐提出帶顏清遙認爹的想法,基本上老掌櫃和小掌櫃決斷一樣,立婚契納娶為側室即可。
而另一邊的楊氏,經由楊應龍傳信,再度正式問詢陳沐是否應下這樁聯姻。
他沒什麼可拒絕的了,楊氏造反是二三十年後的事,與聯姻帶來的助力相比,三十年後即使楊應龍造反對陳沐而言也可以忽略不計。
三十年,要連這點事都擺不平,他不如回清遠餵鵝。
應下聯姻擇選聘禮差人送往播州,不過別管是大婚還是納妾,婚期卻確實都要向後推了。
因為從遙遠北京的兵部發來書信,調令已經下達,責南洋衛掌印指揮使陳沐擇選精悍旗軍千人充作班軍,押炮至薊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