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外,吳山摸出了一盒煙,遞了一根給徐牧,問道:“抽菸嗎?”
徐牧擺了擺手,示意不抽,爾後納悶地問道:“剛才怎麼回事?”
吳山依然是那副面無表情的嚴肅模樣,唯獨眼神中卻浮現一抹惆悵,說道:“全身癱瘓的病人,大小便都會失禁……什麼時候會大小便,他們自己都不知道,也沒有感覺,但是他們會有羞恥心。所以剛才致遠他才會情緒比平時更加激動,是因為不想外人看到他的不堪樣子。”
徐牧沒說話了。
腦海中浮現秦致遠剛才的模樣。
原來……是這樣。
吳山繼續說道:“而且,其實致遠剋制力還算比較強,就算心中絕望,也不會對其他人這樣發脾氣。比如療養院的醫生或者護士,他都會盡量剋制自己。但是唯獨面對曼麗的時候,他會比較難以自制。”
徐牧皺眉:“這又是為什麼?他們兩人不是關係最好的戰友嗎?”
吳山重重吸了口煙,爾後吐出一大口煙霧,煙霧繚繞,他簡單說道:“因為致遠,喜歡曼麗……”
徐牧聞言,久久不語。
神色為之動容。
一個本來是個戰場上都能縱橫、十分要強的男子漢,變成了一個全身癱瘓的病人,只能靠坐在輪椅上渡過餘生,連大小便都要人伺候,這是何等的境遇不難想象。
可是當他最不堪的時候,還要在心愛的女人面前被發現,這種痛苦,真的很難想象!
大概,是真的更願意去死!
難怪剛才秦致遠會那般歇斯底里。
男人最不能忍受的是什麼?
除了女人給你戴綠帽子,就是在自己心愛的女人面前,猶如廢物一般,醜態畢出吧?
寧願你走,寧願你不理我,也不願意你看到我不堪的一面。
徐牧站在病房外,還能聽到病房內傳來那悲憤莫名帶著哭腔的男人吼聲:“你走……你走啊……我求你了……求你不要再幫我了!你讓我去死吧!”
聽著這宛若撕心裂肺地聲音,徐牧也長長吐了口氣,心情頗為沉重。
約莫等了三分鐘,病房的門再次被開啟,李曼麗請徐牧和吳山進去,眼眶又有些泛紅,顯然是剛才又忍不住哭了。
徐牧對她一笑,像是保證地說道:“放心,他我肯定能幫你治好。”
李曼麗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她何嘗不想秦致遠能被治好?她比任何人都想!
可是事實證明,一次又一次帶來的,只有失望。
走上前,徐牧終於看到了秦致遠長什麼模樣,標準國字臉,不帥,但看上去比較面善,但此時或許是因為憤怒,所以眼神不是很友好。
他看著徐牧走過來,當即一點也不給面子,冷笑說道:“你肯定能治好我?如果治不好呢?發誓從此就不再當醫生嗎?欺世盜名之徒,口氣倒是不小,趕緊給我滾!”
語氣很不好聽,但估計是剛才與李曼麗的抗爭太累了,所以音量不高,嗓子有些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