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偏西了,遊人漸漸離去,海灘變得安靜下來。夕陽照在大海上,一片金光燦爛,像跳動的燃燒的火焰。
張倩依然沒有要回去的意思,她問李:“李,你看張姐漂亮嗎?”李看著張倩說:“漂亮。您這身材,臉面,眉眼,髮型,服飾,無不標明您正青春靚麗,是個大美女!”
“不,你這是恭維我,我不及桃漂亮。以前,我只是聽你說,沒有見過,上次到大梁山考察,親眼所見,桃確實像一朵盛開的桃花,鮮豔美麗,芬芳四溢。桃才是真正青春靚麗的大美女!”
“您和桃,各有各的美:您的美是高貴,典雅,桃的美是豔麗,純樸,各有所長,不可同日而語。”
“你真會說話,哪個都不得罪。可是,張姐沒有桃幸運,桃有一個真心實意疼她、愛她、關心她、體貼她的好丈夫,為了兌現對她的承諾,日夜在心,耿耿於懷,不避艱險,不畏千里之遙,外出打工,用血汗錢兌現對她的承諾,精誠所至,感人肺腑!我和王康也像你和桃,自幼青梅竹馬,互相都有許多承諾,我至今遵守這些承諾,視為珍寶,志願,不敢違反;可是他早把這些承諾當作浮雲,流沙,拋到爪哇國裡去了。張姐在財產上雖然比你們富有,但是愛情上卻是貧窮的,一無所有,一貧如洗啊!”
“既然他已經違背誓言,拋棄承諾,和別人結婚了,您還苦苦遵守這些承諾,有什麼意義?企圖感動他,讓他回心轉意?可能嗎?”
“我也知道不可能,因為他們已經有了兩個孩子,家庭很和諧,父母也認可了;我只是不想違背承諾,因為那時的愛情,包括王康,都是真誠的,純潔的,我不想自己玷汙自己。”
“您就這麼一個人過下去,孤孤單單,不是自討苦吃嗎?您還年輕,以您的條件,再找個什麼樣的找不到?”
“不是找不到,而是我心裡仍忘不掉王康,總拿他做標準;可是世界上哪裡有兩個王康呢?真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我現在又後悔,當初不應該提出離婚。她趙潔雖然有兩個孩子,但她也是王康的地下夫人,不能公開露面。現在倒好,我離開了,她浮出水面,走進廳堂,成了王康名正言順的夫人,什麼公開場合、露臉的地方,她都陪在王康身邊,公然以正牌夫人自居,洋洋得意,風光無限。”
“悔之晚矣!世界上沒有賣後悔藥的,況且當初是他先背叛了你。離就離了,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考慮它了,只會讓你傷心難過。古人云,逝者已矣,來者可追。應該考慮的,是您今後怎麼辦,怎樣把自己的生活過好,快快樂樂,沒有憂慮和煩惱地度過此生。”
“你這話很有道理。最近兩年,我一直在考慮今後怎麼辦。人不能永遠年輕,總有衰老的時候,等我老了怎麼辦?依靠誰?”
“有結果了?”
“有了,我要有個自己的孩子。”
“這就對了,趁自己還年輕漂亮,儘快找個合適的結婚,生個自己的孩子,培養成才,老來就有依靠了,萬貫家私也有人繼承了。”
“你想錯了,這輩子,除了王康,我不會再結婚了。”
“那,你怎麼有自己的孩子?領養一個?培養成才也是一樣。”
“領養,我考慮過,但後來又否定了,因為沒有血緣關係的孩子,總覺得不親,靠不住。”
“對了,還是結婚,自己生,有血緣關係,靠得住,指望得上。”
“不,我是想生個試管嬰兒。這樣,既不要再婚,又和孩子有血緣關係,既不違背心願,又老來有靠;兩全其美,何樂而不為?”
“試管嬰兒,不是在試管裡培育的嗎?怎麼還要人生?”
張倩笑了,說:“你真老土,連試管嬰兒都不知道。試管嬰兒,是在試管裡培育的,這不錯;但是,必須由醫生在醫院裡用專門的儀器和技術,分別取出男女雙方的生殖體,放在試管裡受精成功,然後移植到女的子宮裡,孕育長大,臨產生出,就像正常生育一樣。男女雙方並不要體膚接觸,甚至不知道對方是誰。”
“我好像聽說過,城市的大醫院裡有儲存男性生殖體的倉庫,這些生殖體,大約就是給人做試管嬰兒用的。”李說。
張倩搖搖頭:“那種男性生殖體,靠不住,我絕不會使用的。你想,那些生殖體,也不知道什麼人的,這些人是黑的白的,俊的醜的,智商如何,情商如何,萬一選用不對,結果生了個不滿意的孩子,那還不如沒有孩子。”
“那怎麼辦?醫院裡儲存的生殖體,有所有人的檔案嗎?如果有,您背後託人打聽打聽,認真查一查,專找那些英俊的,智商、情商都高的人的生殖體來用,這樣,就靠得住了。”
“這事我打聽過,醫院儲存的男性生殖體,都沒有所有人的檔案,而且醫院也嚴禁醫生洩露所有人的任何情況。他們只保證生殖體是健康的,合格的。從醫院的角度想,這樣做,也是應該的,合理的。你想,那些英俊的、智商情商高的人的生殖體大家都爭著用,其餘人的不就沒有人用了?”
李覺得不可理解,說:“你又想要自己的孩子,又不想結婚,做試管嬰兒,你又不用醫院儲存的生殖體,那你打算——怎麼辦?”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