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人出更高的價了?如果沒有,這幅作品將屬於10號這位小姐。”
“三十三萬一次!”
“三十三萬兩次!”
“三十五萬!”蘇桃最後時刻還是報了價。
“6號這位小姐出了三十五萬的價格,還有沒有更高的了?如果沒有……”
“七十萬。”年輕女士依舊不動聲色地說,彷彿說的不是七十萬,而是七十塊。全場都倒吸了一口氣,沒人想到居然有人肯為這麼個無名小卒的新手畫出這麼高的價格,儘管這一幅作品的確可圈可點。場下響起了一片嗡嗡的低聲討論聲。
蘇桃大腦一片空白,怎麼會這樣?賀陽在一旁更是驚疑不定,忍不住勸道,“小桃,你……”
蘇桃擺了擺手,沉聲說道,“一百萬!”
“一百萬!有人出了一百萬這樣史無前例的高價,還有沒有更高的?如果沒有,那麼這幅作品將屬於6號這位小姐!”
蘇桃轉頭看向那個女士,那個年輕女士衝她冷冷一笑,臉上沒有任何競拍失敗的懊惱,她平靜得想什麼都不曾發生,彷彿剛剛跟自己激烈競拍的人根本就不是她一樣。
“一百萬一次!”
“一百萬兩次!”
“一百萬三次!”
“成交!”
藝術館頂樓的辦公室裡,周小北擺弄著手裡的地球儀,淡淡地說,“蘇桃把那幅畫買下了?”
“是,少爺。”剛剛在競拍會場的年輕女士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多少錢成交的?”周小北漫不經心地問。
“一百萬。”年輕女士回答道,“少爺,我有一件事不明白,如果蘇小姐放棄了競拍,您要怎麼辦?”
“呵,那我就買下來,我們家也不差那幾十萬。而且蘇桃很看重那幅畫,如果能看到她得不到那幅畫時傷心的樣子,我也是相當滿意了。”
“那為什麼不繼續競拍下去?”年輕的女士困惑道。
“切,花幾百萬買那幅一文不值的破畫,還不值得!我只要看蘇桃為此毫無必要地多損失幾十萬就夠了,何必把自己搭上。”周小北不屑地說, 看著女助手不解的目光,他繼續說道,“李秘書,你要知道, 生活中只有兩種悲劇:一個是沒有得到我們想要的,另外一個是得到我們想要的。這是 王爾德說的。現在對蘇桃而言,無論是否得到她想要的,只怕她都高興不起來了吧。”
蘇桃最終拿到了畫,看著這幅價值一百萬的姐姐的笑臉還有旁邊依然沒有回過神來的賀陽,她突然覺得有些滑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這下,她算是做了一次一擲千金的“紈絝子弟”。至於要怎麼跟家裡交代,還是明天再想吧。其實,拍賣到最後已經不完全是為了這幅畫本身了,這關乎了尊嚴。如果你從一開始就選擇低下頭的話 你就可以一直低著頭。可是如果你一開始選擇了昂著頭的話 你就永遠不能低頭了。榮辱說到底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蘇桃的倔強讓她疲憊不堪的脖子選擇始終昂著頭。可能是最近的失敗讓她無所適從,更加難以忍受連一張畫都要被人搶走,所以今晚哪怕不止一百萬,她都不會停下,不會放棄。她想抓住點什麼東西,哪怕只有一點點。
她看了看呆呆的賀陽,說道,“喂,別再做驚恐狀了!”
“可是……”賀陽訥訥地開口。
“別說啦。”蘇桃伸手捂住賀陽的嘴巴,“因為藝術是無價的,對不對?而且你可答應我了,要多畫幾幅送給我。等你以後成名了,我把它們賣掉,那可就不止幾百萬啦。”
賀陽被逗笑了,“好,那麼小桃,我家就在附近,你現在想不想去看看我的畫室啊?”
“畫室?好呀。”蘇桃樂意地點了點頭。
兩人沐浴著夕陽的餘暉,並肩而行。在一片金色的朦朧中,夕陽有千萬縷細碎的線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