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時察覺到黑水河含沙量不小,沖刷造陸,長湖與河流的斷絕是早晚的事。
加上河流改道,指不定一二百年後,黑水河自己也會離開華珠縣。
“治水不治沙?”呼延世經琢磨兩句,眼前大亮,“大人真是一針見血!今後若是大人能當那兩江總督,說不得天下水患有救啊!”
治河之法別無奇謀妙計,全在束水歸槽,束水之法亦無奇謀妙計,惟在堅築堤防。
徐嶽龍給梁渠的《修築堤防總考略》與《護守堤防總考略》內皆提到過這句話,據說是前任兩江總督所言,大致能看出面對水患,尋常人的治理方案。
然而束水之策,只能來軟不來硬。
梁渠上過地理課,清楚要想緩解水患,唯一的辦法只有順應水文規律,去解決水土流失。
“只是要如何治沙呢?”呼延世經想不明白。
梁渠目露詫異:“斬伐林木,無有時禁,水旱之災未必不由此也,沒學過嗎?”
呼延世經汗顏。
“治沙的唯一辦法只有種樹,典籍上全有,朝廷亦不是不知道水患和種樹的關係,只是不好去做。
想要種樹種出效果,要耗費多少時日?多少錢財?今日種,明日家裡缺柴的百姓已經盯上,後天結婚討親的人家缺個傢俱,要個凳腳。
只有下天文數字的成本才能做到,但沒人能去保證下這個成本必然有結果,同時你還要兼顧民生,不搞得天怒人怨。
總之,種樹治水是一件非常複雜的事,知道且能做到的,幾乎沒有。”
“幾乎沒有?”呼延世經一愣,“大人意思是有人做到過?”
梁渠沒有回答呼延世經,因為他突然意識到自己說法有誤。
前世經驗不能照搬,沒有怪力亂神,的確只能種樹無疑,但放在大順……
梁渠想到平陽縣下的那條暗流通道。
此等違反水文規律的通道,完全不像是自然產生……
“大人?”
“一個你不知道的地方。”
梁渠隨口應付呼延世經,進到房內。
小屋內沒有太多陳設。
一個小櫃,一張床,一張翹頭案,加上中間一個蒲團。
簡樸的不像是沙河幫幫主的居所。
四處觀摩,翹頭案上尚燃燒著凝神香,嫋嫋白煙從香爐中升騰。
梁渠許久之前用過凝神香,胡師兄送他的,能讓武者集中精神,更順暢的引導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