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的生活還算平靜,一家人也都很勤勞,每天早出晚歸,經營著幾畝包產地。
宋子陽上班的那家化工廠是一傢俬營企業,剛成立時間不長,效益也不怎麼好,加上宋子陽做事也沒有責任心,廠裡把工作給他停了,具體情況楊翠萍也不清楚。宋子陽也一直沒有去上班,好像是被廠裡除名了。
那時候城鄉差距很大,農村戶口想找一份工作很難,化工廠招工條件是要交1500元錢,才能進廠上班,很多農村家庭想盡千方百計都想給兒女們找一份工作,但很多家庭卻拿不出1500元錢來。
宋子陽卻在家裡大吵大鬧,非逼他父母給他湊錢,公公婆婆元希望兒子能出人頭地,就咬牙給湊了1500元錢給他。
結果在廠裡上班不到一年,就被廠裡開除了。
婆婆氣的不輕,經常罵罵咧咧,“當初不讓他去,他天天在家吵,逼著給他湊錢,他哥哥也幫他想了不少辦法,才進到廠裡,這個不爭氣的東西……”婆婆恨鐵不成鋼,宋子陽也很怕他父母,也不敢吭聲。
後來廠裡還派人到家裡來過,是來問宋子陽要錢,說宋子陽欠廠裡幾千塊錢。來人說,“如果宋子陽不還廠裡錢,就準備走司法程式,起訴宋子陽”。
楊翠萍聽了有些擔心,當然幾千塊錢也拿不出來。
過了幾個月廠裡又派了好幾個人來家裡要錢,婆婆就和他們吵起來了,廠裡來的人也沒辦法,後來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楊翠萍問宋子陽怎麼欠廠裡那麼多錢,都做什麼用了,宋子陽說,他在廠里拉了洗衣粉和化肥回來,叫他父母賣,父母賣了貨沒有給他錢,他也就沒有錢給廠裡結帳,宋子陽一直說他父母欠他多少多少錢……楊翠萍也不好去問婆婆,她擔心婆婆真的是欠了宋子陽洗衣粉和化肥錢,她去問了,婆婆罵人,所以也一直沒有問婆婆,好幾年了,才聽婆婆說,那些錢全都是給宋子陽了的,他們為了宋子陽進化工廠,花了很多錢,一心指望宋子陽能出人頭地,誰知他把工作搞丟了,還欠廠裡那麼多錢。那時楊翠萍才知道是宋子陽把錢在外面亂花了。
但事情已經過去幾年了,知道了又怎麼樣呢。
工作沒有了,也只有整天呆在家裡跟著父母做農活,婆婆成天指桑罵槐的罵人,連著楊翠萍一起罵,楊翠萍心裡也憋屈,這些事情她又不知情。
楊翠萍也站在婆婆角度想,也非常理解婆婆的心情,所以也儘量多做事,少說話,不惹婆婆生氣。楊翠萍想,既然已經成為一家人了,那就好好過日子,儘管這個家比不上自己孃家好,那也是自己選擇的,以後是好是賴自己也得接受,既然是一家人了,就要好好和他們相處。楊翠萍一直認為,(想要別人珍重自己,首先就要自己先珍重別人)。所以楊翠萍處處都替他們想著想,從不亂說話,就這樣小心翼翼的,到也相安無事。
地裡種了很多蔬菜,每天楊翠萍和宋子陽一起在家澆灌,婆婆和小姑每天去賣菜,家裡又養了很多蠶桑,楊翠萍和宋子陽起早貪黑的一起幫著做事。那段時間,楊翠萍已經懷身孕了,但她照樣堅持每天半夜起來喂蠶子。說實話,楊翠萍在孃家從來都沒有幹過多少活,結婚後,她不想公公婆婆不高興,一直堅持多做事。
這個家是婆婆在當家。婆婆性格很強勢,什麼事情都必須她說了算。小姑性格也怪怪的,說話也不管傷不傷人,管你受不受得了,她都要說。這一家人出門去哪裡,從來都不給家裡人打招呼,想去哪裡直接就走了,有時候,一天都沒有回來,你根本不知道她在哪裡做什麼,回不回來吃飯,等晚上回來了,才知道她去哪裡做什麼去了,小姑也是一樣,有時候出去兩天了才回來,一家人都不知道她去哪裡了,回來才說,去同學家了。
小姑膽子很大,經常晚上很晚了都不見她回來,想去找她,又不知道她在哪裡做什麼,直到半夜了才回來,才知道她去別人家的地裡偷桑葉,天那麼黑她也不害怕。
婆婆也是幹活沒有計劃,早上涼快,她在家裡這轉轉那轉轉,出不了門,中午天氣很熱了才在外面幹活,下午也不早點出門,晚上了又回不了家,經常天都很黑了,才往家裡走,又要牽牛,又要背東西,等回來了,鑰匙呀什麼的又忘在山上了,又跑上山去拿,等拿回來了就多夜了。回來了看見別人都在家裡,她就要罵人。幾乎三天兩頭都是這樣。婆婆幹活也沒有頭緒,這樣沒有做完,又去做二樣,二樣沒有做完又去做三樣,結果擺一坪在那哪裡,一樣都沒做好,公公經常發火了就罵她,婆婆心也厚,認為自己幹活很厲害,好像山都能揹回來一樣。結果就是沒做出過名堂。
剛開始楊翠萍很不習慣,也很擔心她,怕她看不見摔倒,就叫宋子陽去接她回來,宋子陽又不去,時間長了才知道,原來婆婆就這習慣,你根本改變不了她,她家裡人都知道她這樣,也不管她。
楊翠萍是不習慣晚上還在外面幹活,天一黑她就要早早回家做飯,婆婆經常回來晚了,就扯豬罵狗的罵人,楊翠萍也不敢吭聲,就由她罵。
有一天,家裡突然來了一個人,說是宋子陽的朋友,來找他玩,宋子陽就和他走了,也沒給家裡任何人說他去了哪裡,直到第二天才回來,過幾天那個人又來了,宋子陽又和他走了。後來經常那個人來家裡找宋子陽,楊翠萍以為他在外面辦什麼事情,有時候一出去就是幾天才回來,回來問他去哪裡做什麼了,他一會說在這裡,一會又說在那裡,楊翠萍很生氣,想說他,又怕別人說她把朋友得罪了。後來那個人又來了,婆婆就罵人了,直接就罵那個人,把那個人罵跑了,那個人才沒有在來找宋子陽了。
後來楊翠萍才知道,那個人就是個混混,成天沒事幹,遊手好閒,還偷雞摸狗,說話吹牛皮。在後來,聽說那個人搶劫坐牢去了,多年沒音訊。
婆婆和小姑每天一早去賣菜。楊翠萍離孃家遠,也沒有認識的朋友,所以也沒地方去,就只有呆在家裡幹活,一年下來,婆婆也不給楊翠萍和宋子陽一分錢零花錢,想買東西又沒錢,一個夏天只給宋子陽在地攤上買了一雙拖鞋,兩塊五毛錢,兩個背心,也是兩塊五毛錢一件的。楊翠萍穿的都是從孃家帶過來的衣服。
楊翠萍想買襪子,宋子陽就給他老媽說,“楊翠萍沒有襪子穿了,你給她拿點錢,她去買一雙襪子。”婆婆就給了楊翠萍十塊錢,同時又給了小姑十塊錢,她說,她把楊翠萍當女兒一樣待。
其實小姑每天賣菜,家裡賣糧食,賣小豬都是小姑在經手小姑根本就不缺錢。
只要是和錢有關的,都不讓宋子陽楊翠萍經手。宋子陽頭髮很長了,才問他老媽要錢去理髮,那時候男士理髮是八毛錢,婆婆也只給他八毛錢,一分錢都不會多給。家裡吃的用的都是婆婆買回來,洗衣粉衛生紙,每次買的很少,洗衣粉只買半斤裝的蘭香牌,每次洗一次衣服就沒有了,經常衣服堆很多都洗不了。小姑很鬼,每次都要把洗衣粉藏一點,偷偷洗她自己的衣服。小姑還經常偷偷把家裡糧食賣掉,錢偷偷攢起來。
楊翠萍懷孕了,想吃什麼也沒有錢買,那一年一個隊上就有四個大肚婆,看見別人買水果吃,自己也想吃,又不敢說。懷孕六個月了,肚子很小,宋子陽的嫂子就帶楊翠萍去檢查了一次,說營養沒有跟上,肚子裡孩子很小,楊翠萍回來也不敢說,結果說小姑聽大嫂說了,小姑就回來說,“我姐姐肚子裡孩子很小,說是營養沒有跟上。”話剛說完,婆婆臉色一下子就誇下來了,“吃吃吃,大不了我貸款給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