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是說,那擊敗丹澈小和尚的棋手,乃是東城意外相逢的京中俊傑?”徐貞觀坐在火盆邊的椅子上。
驚訝望向對坐的婦人。
文珠公主點了點頭,臉上猶自帶著驚歎與複雜:
“那名俊傑,自稱喚作林克,起初只以為其有任俠之氣,懷有善心,卻也未曾想到,竟有如此手段。”
你彷彿在逗朕……京中何時有這麼一個姓林的俊傑?朕一無所知?女帝有些懷疑。
但怎麼看,也瞧不出眼前的姑姑欺騙自己的痕跡,何況,這件事本就沾著詭異。
從立場上,文珠雖孃家在虞國,也沒道理蓄意去破壞西域使團的事——且以這種粗劣手段。
當事情以邏輯無法推測,只能傾向於運氣。
而接下來,文珠公主藉著這個話題延展開,開始頻繁讚歎那位林公子,徐貞觀越聽越不對勁,她審慎地凝眉:
“姑姑想說什麼?”
文珠公主露出姨母笑:“我並無旁的意思,只覺如此才俊,不該埋沒。”
徐貞觀點頭道:
“朕自會尋找此人,朝廷正值用人之際,若真如姑姑所說,自當重用。”
文珠公主笑容曖昧:
“姑姑的意思是,你既用得那趙都安,這林克……”
徐貞觀玉面含霜,幾乎驟然冷了下來,她淡淡道:
“姑姑不必再說。”
以她的聰明,如何聽不出弦外之音?
對於姑姑委婉地給她牽線,送新面首的意圖洞若觀火,心生不悅。
更對那所謂的“林公子”,生出莫名反感來。
“趙卿之才,非什麼阿貓阿狗能比。”察覺到自己態度太過冷漠,女帝稍微找補了句。
文珠公主笑容僵住,訕然一笑,心中卻嘆息一聲,心想那姓趙的奸臣究竟給侄女灌了什麼**湯?
侄女中毒太深,無藥可救。
見氣氛尷尬下來,徐貞觀抿了抿嘴唇,主動轉換話題:
“姑姑正好來了,不若今晚留宿宮中如何?朕已吩咐人,將姑姑昔年在宮城中的居所收拾了出來,擺設都與昔年一般無二。”
說起這個,她身上的帝王氣都柔和許多,甚而主動牽起了姑姑那雙比自己粗糙許多的手,露出笑容:
“今晚,你我拋開其他,只以姑侄女論。”
文珠公主愣了下,迎著徐貞觀那雙晶亮中,帶著少許懇切的目光,心底湧上一團暖流。
是啊,眼前的侄女,終歸才只做了不到三年的女皇帝。
而這偌大深宮中,放眼望去,除了自己,又哪裡還有半個徐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