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人先是愣住,繼而猛地瞪大了眼睛。
淚水也顧不得擦,難以置信地上前走了幾步:
“你說什麼?我夫君他……”
當初,她被李應龍盯上後,起初是有所察覺的,但並沒有意識到對方是誰,也低估了事情的嚴重性。
直到晚上突然有官差闖入客棧,強行將夫妻二人帶走,分開關押。
她從那時起,就再沒能與丈夫見面。
最終只等到了不知用什麼手段,獲得了她藝妓賣身契的李應龍,將她帶走。
趙都安沒看她,先自顧自,從供桌上拿了只蘋果啃了口。
然後從懷中取出一份資料,隨手丟到地上,道:
“這上頭的是,是他吧?”
李娘子見紙張如雪花般飄落,忙不迭雙腿一軟,跪在地上,飛快將紙張拿在手中翻閱。
其上,赫然是其夫君,商人胡雪齋捲入案子的審判結果,相關記錄。
趙都安說道:
“胡雪齋,呵,被牽累進入的事可不算小,倒也正常,商人麼,但凡與官府打交道,或多或少,都要留下一些把柄,若尋常官吏也就罷了,可李應龍出手,想給他判個罪,再簡單不過。
想必你或多或少,也該知道,拆散你們的幕後之人,就是李侍郎……恩,不得不承認,手段雖粗暴了些,但流程清晰,合理合法,哪怕本官都挑不出錯來……
你那丈夫,按照日期算,如今也該被押送回原籍了,按照判罰,倒還遠不止於死罪,但被髮配去採石場之類的地方服苦役總歸是免不了的。
而那種地方,每年或生病,或意外死一些人,再正常不過。
如果我是李侍郎,為了絕了你的心思,完全可以稍微暗示底下官吏一下,讓他們用合乎律法的方式,送你那便宜夫君下陰藏地府……
嘖嘖,倒也真是個可憐人,分明生意蒸蒸日上。
做的事,也沒大錯,卻以為你這麼一個藝妓出身的娘子,斷送了性命,當真是……”
話沒說完,佛殿地上,一身素衣的林娘子,已是抱著一張張紙,哽咽難言。
淚水吧嗒吧嗒掉在紙上。
既有終於獲得夫君情況的欣喜,又被強烈的愧疚和自責而折磨。
然而,她竟意外地強行控制住了哭音。
甚至刻意將聲音壓低,努力平穩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