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裡外都涼透了還要假裝看風景,付進在心裡詛咒蔣明陽,餘光裡看到他終於站了起來,他如蒙大赦,轉身就走。
就在他以為遲嶼的事不過是他隨口一問,真實目的如他所見就是來抽根煙的時候,突然聽到身後蔣明陽說:“你為什麼會跟程央走的近?”
遲嶼發現當天晚上付進情緒有些低落,悶悶不樂的樣子,問他怎麼了又不說,以為是程央那邊又出了什麼新蛾子。
然而接下去兩天中午吃飯,看他還是追著程央一起,並且不知道怎麼勾搭上了唐曉偉,於是買一贈二,連著後面幾個男生全混熟了。
去食堂的路上,一群人勾肩搭背,區草這區草那,連遲嶼自己想安安靜靜吃頓飯的日子,都一去不複返了,程央大概只會比他更鬱悶。
唐曉偉他們都以為付進跟程央關繫好,是因為遲嶼,本末倒置的覺得他倆離得近,一定早混成了哥們,殊不知飯桌上從頭到尾就他倆沒說過話。
遲嶼想過隨便起點什麼頭跟他聊兩句,就算不是因為付進,兩個人坐的這麼近,關系鬧太僵確實不好,但程央卻吃著飯連看都沒看他,有幾次目光對上了,也是很冷淡的就轉開了。
遲嶼有些鬱悶,在付進興沖沖的跑過來告訴他,程櫻小朋友的兩條麻花辮紮的有多可愛,粉色的頭花有多漂亮時,他開始連多看程央一眼都覺得煩躁。
週五晚上高三模擬考,佔用了高一高二年級的教室,除了住宿的同學可以用剩下的教室晚自習外,走讀的一律回家複習。
付進在樓下車棚邊上等程央,遲嶼拿了車,蹬到他旁邊響了聲鈴。
“嗯?”付進從手機上抬起頭。
“跟我小姨去吃飯,和你順路。”遲嶼說。
付進笑起來,“那一塊走啊。”
程央下來看到他倆站一起,沒說什麼,徑直去推車,遲嶼近距離看才發現他那輛車是真破,比他想的還破,懷疑是不是建國前産的,鐵架子沒歪都得是運氣,不過輪子大,蹬起來速度還挺快,“嗖”的一下就從他們邊上躥出去了。
程央話不多,付進和他走的那幾次,一直都是他想話題,聊老師聊同學什麼都能說上兩句,聽程央時不時的回他還挺愜意,也不覺得尷尬,知道他是真的聽了。
今天就不一樣了。
多了一個人。
他說什麼遲嶼都要應,像是怕他冷場似的,應了呢,又不往下接話,空晾著他,反而顯得敷衍,付進特別想說你快閉嘴吧,你給點程央應應,我倆本來處挺好的。
而且他發現,這兩個人,不知道是不是命裡八字不合,總覺得無論是看對方的眼神,還是偶爾的交流對話,多少帶著點微妙的敵意。
敵意哪來的,付進不知道,只能說不在一個班上,真發生了什麼,他沒法盯著。
到了二附小門口,程櫻和程樂已經在等著了,付進頓感鬆了口氣,朝程櫻招手,“小櫻子來,坐你進哥後面來。”
前面冷,都坐後面坐不下,付進願意幫他分擔一個,程央一般是默許的,程櫻爬上去跨坐好,手抓著付進的衣服下擺,叫了聲“付進哥哥”。
付進十分受用,心情大好,當即從書包邊上的袋子裡翻出兩包糖,一包遞給程樂,“走了。”
遲嶼的目光從程櫻臉上收回來,沒有誇張的成分,小姑娘真的長的挺漂亮的,跟程央很像,沒到付進說的一個模子,仔細看五官其實有點差別,但又讓人覺得異常的相似。
遲姍如果真的還活著,可能也就這麼大,七八歲,一個想給她買小花紮辮子的年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