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越拖越長,拐角處果然出現一個人,一看到這個人我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穿著一身赭黃色的皮夾克,下身是一條牛仔褲,看著挺普通的,我馬上認出來,此人就是火葬場出現的那個敲窗人。
看到他,之所以我的血液凝固,是因為他的頭上戴著一頂尖尖的紅帽子。
小紅帽!
他果然就是小紅帽。他走得很慢,一步步踩在樓梯上,不急不緩,似乎有很大的信心,肯定會抓住我們。
我和他現在只隔著一棟樓梯,能很清楚看到他的身影。我在腦海裡轉了一百八十個念頭,是該跑還是該先發制人?
我撿起身邊的一塊磚頭,對準了小紅帽的腦袋要扔下去。眼瞅著我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他沒抬頭觀察,不知道我的存在,我有很大的機會能一招得手。這麼近的距離,我不是笨蛋,一磚頭扔下去,要是再砸不中人我就別活了。
可磚頭在手裡顫動,我實在太緊張,手都哆嗦,心裡有一個念頭,一旦砸不中我就完了。
我和老錢現在其實都沒有暴露自己的位置,小紅帽只知道我們在樓裡,而無法準確定位。我這一磚頭下去,等於自己暴露了位置。
到底砸不砸?
就這麼想著,便錯過了最佳時機,小紅帽已經上到我這一層。我滿頭冷汗,甚至浸入到眼睛裡,眼前一片模糊。腳步聲馬上就要上來了。
我恨恨一咬牙,看到身邊有個空房間,一閃身藏進去。
這裡的房間都是半成品的水泥房,沒門沒窗,裡面更沒有光亮,我縮身在黑暗的角落裡,緊緊捏著磚頭,緊張到都快尿褲子了。
腳步聲在外面響了起來,每一步都很緩慢,有那麼一瞬間我覺得似乎時間都凝滯了。
他不往前走了。
下一秒鐘,腳步聲漸漸向上,掠過我這一層到了最上面。
我渾身酥軟,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哧直喘。雖然運動量不大,可就這麼一來一回,精神高度緊張,得死多少腦細胞,腎上腺素呼呼激增。
聽著腳步聲遠去,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我和老錢約定好,如果是小紅帽我就要發出慘叫,如果不是,那我學鳥叫,總之要給他一個訊號。
我是真沒有膽子這麼做,可不做不行,我從空屋子裡出來,側耳聽上面的腳步聲,離我比較遠了。確定安全的前提下,我做了深呼吸,一咬牙,發出一聲“啊”的慘叫。
叫聲很大,在整棟樓的上下樓梯樓層裡傳播,甚至還有迴音,只要不是聾子,不管在哪個位置都能聽到。
這一聲叫,也把我最後的勇氣給消耗了,我來不及多想,拔腿往樓下跑,總之離小紅帽越遠越好。
我一口氣跑到一樓,穿過大廳來到門口,突然看到整個大門都被磚頭封住!我嚇得渾身哆嗦,往後倒退幾步,一個加速跑然後飛身踹過去。磚頭牆極硬,根本就踹不動,還把我的腳腕震得痠疼。
大門旁邊有高高的窗戶,我好不容易爬上去,窗戶不知何時焊上了鐵管,怎麼也撅不開。
我雙手抓著鐵管,腳勉強踩著牆圍子,探頭出去看,外面是深深的黑夜,圓月懸於空中,目所能及處都是一大片的荒蕪。似乎孤零零的世界裡,只有這麼一棟樓。
現在最大的感觸是孤寂和絕望,覺得就算跑出這棟樓,在外面也活不下去。
我從窗上下來,漫無目的順著一樓走廊走,想看看有沒有可以鑽到外面的漏洞。每一扇窗都焊上了鐵管。最後我來到了公共廁所。廁所遍地都是爛泥,只是無人使用,味道不是很濃。我躲在一個單間裡,蹲在馬桶上,翻找全身,終於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緩緩抽起來。
現在我已經冷靜下來,仔細回想一樓的磚頭堵門和鐵管焊窗,我愈發的肯定,這裡就是一個陷阱。
我們進來的時候,大門和窗戶都是空的,隨意出入,等進到樓裡之後,一樓所有的出口全部封死,這不是陷阱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