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宏要往泉水那裡走,我一把拉住他,低聲說:“你是不是瘋了?!”
張宏抹了一下臉,呲牙笑,嘴裡都是糞便:“我沒瘋。今天受此大辱,如果不報復回來,我就不配當人!”
此時我被燻得有點頭暈,還是勉強說道:“張宏,一旦汙了這口泉水,什麼後果你想過沒有?咱倆就成這個村的公敵了,以後你還想不想在農村住了?”
張宏道:“你放心吧,洗完之後我肯定不會讓這村人發現,我有那麼傻嗎。我就是要破他們村的風水,活該!”
他一把甩開我,朝著潭水跑去。
我在後面跟著,他來到柵欄前要翻過去,我緊緊把住他的衣服。張宏突然回頭,用手上的糞便朝我眼睛上一抹,我“哎呦”一聲,眼睛辣的什麼也看不見。隱約中就看到他的身影翻過柵欄,然後“砰”一聲跳進潭水裡。
我來到柵欄前,手上全是菌,不敢隨便揉眼,只能眯縫著去看。
潭水似乎不深,也就到胸口。張宏家有魚塘,他水性不錯,此時在裡面來回折騰。從他身上蕩起一圈圈黑色的漣漪,清清的潭水頓時汙了一大片。
我想喊又怕人聽見,只能壓低聲音:“快,快上來啊。”
張宏折騰了一會兒,從水裡爬出來,翻過柵欄,說了聲快跑。
他拉著我順著小路跑出去很遠,幸好沒看見人,我隨便找了條河衝了衝,當然洗不乾淨,至少不像剛才那麼埋汰。
我臉色不好看:“完了,咱們惹下大禍了。”
“哼,這就完了?”張宏說:“我的奇恥大辱,豈能說完就完!我其實做了兩個黏土小人,毀了一個還有一個,我折騰死他們家!”
我擦擦臉上的水:“我說張宏,你真是我的哥,你就收了神通吧,這件事就這麼地吧。你沒聽你丈母孃怎麼說的,他們家再有個頭疼腦熱的,就要把你遊街。”
“吹牛逼!”張宏破口大罵:“我借她倆膽,看她敢不敢拉我遊街。姥姥!”
現在的張宏已經被仇恨衝昏頭腦了,我怎麼勸都沒用,他眼珠子都是紅的。沒辦法,只能從長計議。我們兩個偷偷摸摸回到農家樂,好好的洗了個澡,香皂都用下去三個,還沒把身上的屎味洗淨。
隨行的衣服不能要了,扔進垃圾箱裡,幸好現在是夏天,穿個大褲衩子就能滿街走,衣服也好找。折騰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我們兩個就溜了,第一時間回去。
張宏回家弄他的黏土小人去了。我到家又洗了個澡,出來之後坐在屋裡發呆,渾身不對勁,眼皮子跳的特別快,總覺得要出什麼事。
我真後悔昨晚沒有拉住張宏,汙了神泉,這件事如果讓他們村的村民知道,我們就完了。我心理素質算是不錯了,畢竟蹲過大牢,按說出點什麼事都不在乎,可這件事實在太大。
晚上妹妹下班回來,吃飯的時候跟我們說了一件新鮮事,她問我:“哥,你不是和張宏去小杏家村了嗎?”
我正喝水,差點噴出去,趕緊說道:“咋了?”
“難道你沒聽說?”她問我。
我夾了口菜:“聽說什麼?我們一大早就回來了。”
妹妹說:“今天下午,他們村有人發現神泉裡浮出一朵白蓮花。”
“神泉?什麼神泉?”我裝傻。
妹妹說:“你笨死了,就是小杏家村的風水寶地,叫杏乳泉的。據說他們村山清水秀,全靠這口泉水庇佑。今天下午的時候,不少人看到潭水裡浮出了一朵白蓮花,撈出來一看,已經死了,齊根都斷了。現在村裡人心惶惶,說是神泉的泉眼被破了,地氣洩了,這朵蓮花就是證據。”
我聽得全身發冷,問道:“這裡發生了什麼?”
“不知道。”妹妹說:“他們村打算請高人來看看。這口泉水關係到他們整個村的命運,花多少錢都得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