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藉著手電光亮,馮老農先下到乾枯的河溝,對準墓室的方向,踩了幾腳。然後從揹包裡拿一把削短了的鐵鍬,說道:"這個是工兵鏟,我從陝西帶回來的,挖土就靠它了。你們倆把揹包開啟,裡面有一個破床單,拿出來鋪地上。"
我和吳非凡把隨身帶的一個布包開啟後,發現裡面除了有糯米,蠟燭,破床單,手電,十多節一號電池,一捆尼龍繩,風油精,仁丹等裝備。還有五六塊兒饅頭,一個軍用水壺,幾根朝天尖椒,一瓶半斤裝的酒,竟然還有一隻完整的熟狗腿。我忍不住想揪下來一塊兒打打牙祭,卻被馮老農阻止了。"現在不能吃,過會兒要幹活,這東西燒得很,現在吃了,你過會兒就要送醫院了"
忍住我肚裡快要爬出來的饞蟲兒,和吳非凡一起把床單鋪在了乾枯的溝底裡。這時候馮老農,已經開始挖土了。這工兵鏟也真是個好東西,三下五除二,已經挖出來一個水桶大小的洞。而挖出來的土被馮老農全部扔在了破床單上。很快,床單上已經堆積了滿滿的土。只聽馮老農說道:"你倆把床單兜起來,把土倒在河裡,然後快點回來,注意看好有人沒人。"我倆嗯了一聲,就兜好床單裡的土,一前一後抬著,打著手電剛走了幾步。身後又傳來一句"一定要倒到水裡,不要撒在河岸上!"
好不容易爬上河溝,走到河邊已經累得氣喘吁吁,按馮老農的要求把土全部倒進水裡後。我掏出兩支菸,一人一根,邊抽邊往回走。
回去的時候,發現馮老農換了一身舊衣服,正坐著溝底,抽著煙。看我倆回來了,就趕緊讓我們把床單鋪好。自己鑽進了洞裡,沒大會兒工夫,一堆泥土就推了出來。隨後就被馮老農全部推到了床單上。原來這老小子,在我們往河裡倒土的功夫,已經挖了有一米多深,寬高各約半米的盜洞來。看來他這個老苦力倒也是真的有兩下子。
"你倆一個人站洞口給我打著手電,一個趴溝上草堆裡,盯著點,有動靜就趕緊下來告訴我。"馮老農說了一聲,然後就又鑽進洞裡。
我這個人警覺性不高,老是愛分神。就是在白天說不定你從對面走過來,我還不一定看到呢。更別說夜裡了,就是瞪大眼去看,二十米以外的動靜也感覺不到。這個看門把風的任務自然由吳非凡來幹。而我就和老農一起下洞,打個手電,得個清閒。更重要的是,我天生就怕鬼這種烏有的東西。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但是從內心裡卻是一直害怕的。在這月黑風高的夜裡,又是在這荒郊野地,這樣分工讓我和老農做伴,心裡可以踏實一點。
馮老農在我手電的照射下,就如同一隻穿山甲,工兵鏟使得飛快,很快腳下的洞裡就堆滿了浮土。隨後讓我招呼吳非凡下來。等我喊吳非凡下來的時候,老農已經把洞裡的土推到了洞口。於是把土都弄到床單上後,馮老農一個人打著手電又返回洞裡。而我和吳非凡就又兜著床單向河邊運土。
如此反覆了幾十次,我是又困又累。而遠處的村子裡已經聽到雞叫。這時候天已經微亮,可以看到五十米外的東西了。吳非凡也就不能在呆在溝上。於是讓吳非凡在遠處拾來一些乾枯的荒草,扔在溝底。搬來一大堆草後,就讓吳非凡趴在河溝的坡上,然後伸出頭來看四處的情況。而我和馮老農又鑽進盜洞。
盜洞裡很黑暗,溼氣又重。我打著手電,不禁犯起困來。"往哪照呢!你小子。快照好。"馮老農叫了一聲。這時我才發現,我剛才竟打了盹,差點兒沒睡著。手電則掉在了地下。於是趕緊撿起手電,照向馮老農的工兵鏟。馮老農咕噥了一句:"揹包裡有辣椒,吃一個,清醒清醒。這洞裡潮氣大,待得久了會得病的"這時我才明白,這老小子為什麼要往揹包裡放辣椒。我剛開始還以為是讓就著饅頭當菜吃的呢。
於是便把手電放在地上,光線對著馮老農的方向。從包裡摸出一個辣椒,放嘴裡嚼了起來。"我的媽呀!"剛嚼了一口,就吐了出來。嘴裡頓時覺得被火燒到了一般。嘴裡淌出被辣出的口水淌個不停,我禁不住稀哈起來,來緩解辣味兒。這會兒腦袋的確是清醒了,一點睡意也不在有。但是辣得太狠了,說不出話來了。心裡暗暗想到,這是什麼朝天椒啊?我靠,純粹是他孃的辣椒精嘛!
馮老農看著我,哈哈大笑起來。邊笑邊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一塊農村人自己熬的玉米糖遞給我。說道:"這下不瞌睡了吧!把糖含一會兒就不辣了,少一驚一乍的,這種辣椒我都是拿來當飯吃的"我接過糖塊,放到嘴裡。果然,辣味減輕了一些。沒多大功夫辣味完全減退了。
"你下次能不能先說好喔,這種東西是給人吃的嗎?"我開口講道。
"是你自己不能吃,怪不得我喲,趕緊的給我照好手電,天就快要天亮。"馮老農一邊說,一邊飛舞著工兵鏟。
我一隻手拿著手電給馮老農照亮,一隻手摸出一根菸來。心想著要是進了鬥,搞出幾件明器出來。那就發達了,換些錢回來。送一些給派出所,先把猴子保出來。然後給那幾個倒黴孩子的家裡,每人送些錢,把醫藥費什麼的報銷掉,再給一些補償費什麼的。讓他們去派出所撤案。那樣我們就有重見天日的機會了。當然,如果那幾個倒黴孩子死了,那也就不費這些周折了。回到街上一露面,估計就會被抓到看守所,先啃幾天窩窩頭,過著菜裡沒有一滴油的日子,然後就是二尺八的牌子脖子上掛,隨後就是吃花生米了。
正想得出神,突然聽到"嚓吱"一聲刺耳的聲音。馮老農罵了一聲:"操他孃的!挖到了!"然後扭臉向我笑著。這一笑,他本來就小的眼,此時只剩下一條縫了。
然後就扭過臉去,順著挖出來的墓壁的邊子,把泥土一點點的剷掉。不多時,一個白色的,略帶弧度的墓壁露了出來。
這時馮老農把手中的工兵鏟系在腰上,向我說道:"現在出去,把洞口偽裝一下"說著就向洞外走去。我趕緊跟在後面,出了門。這時候天已經亮了,呼吸到早晨才有的清新空氣,我不禁伸了伸懶腰。吳非凡這時候正趴在坡上,看到我倆出來,就跳到溝裡。
"挖到墓壁了"我興奮的給他講。吳非凡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吳非凡,你把揹包,床單什麼的快拉到洞裡去。把床單鋪在裡面,然後再出來幫忙"馮老農安排道。"老飛,你和我撥一些個高的青蒿來。"說著,從地上抓起一把乾草。
吳非凡應了一聲,收拾東西進了洞。我和馮老農順著溝底,去撥青草。來到前方不遠處。只見這裡長有一片蒿草,到我脖子那裡高低。只見馮老農從腰裡把系工兵鏟的繩子解開,順著蒿草的長勢,挖了一個圓形的小溝,然後用鏟子把圓形中間的泥土打碎,使用一撥,十多根蒿草就被連根撥起。隨後,用腳把挖開的土踩了踩,把帶來的一點乾草均勻的撒在了上邊。隨後鏟了一點乾土,撒在周圍。做完以後,讓我拿著蒿草。自己先向洞口跑去。並告誡我,不要把草給折斷了。
我小心翼翼的拿著十多根蒿草,來到盜洞邊。見馮老農正蹲在地下挖洞,隨著工兵鏟上下翻動。一個圓形的洞就挖好了,然後把蒿草散開來,放到挖好的洞中。隨後又把剛挖出來的土回填到蒿草根上,用鏟子拍了幾下。撒上乾草和乾土。隨後便讓我先進了盜洞。
進洞後,馮老農手中拿著一些乾草蹲在洞口,把洞邊的土剷下來一些,堆在洞口。把洞口縮小了一些。然後伸手把乾草抓了過來,把洞口填住。此時,已經沒有任何光亮透進來。洞口已經被完全掩蓋住了。
此時的我和吳非凡,把揹包放在屁股下,正靠在盜洞裡抽菸。馮老農掩蓋好盜洞一扭臉,看到兩隻閃動的菸頭,不由得罵了一聲:"你們這兩個小子嫌死得慢哪。現在這洞裡已經封起來了,再抽菸小心會憋死的。"
我應了一聲:"抽完這根吧,都累得不行了。"
這盜洞經過我們一夜的挖掘,從洞口到這墓壁前,大約挖了有十幾米長。所以馮老農也不再擔心空氣的問題。於是亮起手電,坐在我們身邊,也抽了一根菸。抽完煙,馮老農把揹包開啟,拿出兩把鐵錘,一把大的一把小一些的。又拿出鐵纖,對著墓壁叮叮噹噹的敲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