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二三十個公安,順路追了過去。半根菸的功夫,他們停了下來。看樣子,應該是追到了河邊。
就這樣在河邊站了有五分鐘,他們開始沿原路撤退。等到看不到手電的光亮了。我和老凡都忍不住鬆了一口氣。
這時候才感覺到,全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不癢的。用手摸了一下。他媽的,沒穿衣服的地方,全是蚊子咬得包。由於起了包,又個個相連,感覺面板像是腫了一般。摸起來硬硬的,也顧了不那麼多了。只見兩個人雙手並用,撓上撓下,好大會兒功夫。才消停了下來。
老凡給我遞了一支菸,藉著月光一看,竟然是蝴蝶泉的!我心想,你這個傢伙,哪來的這種香菸?!這可不是我們一般小混混能抽得起的。
正要發問。老凡說道:"我們不能留在這裡了,他們肯定從月旦島兒那邊過橋。要趕快出縣城"的確如此,距離墳堆東邊兩公里處有一箇舊橋,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修建的,在島的西邊一點兒,石頭板兒架起來了。小時候,經常在橋下摸錢。也不知是誰掉的,每次洗澡,總有一群小夥伴在橋下摸到錢,一分二分的,運氣好的時候還能摸到五分的。在那個年代,一分錢可以買一個冰棒,上面沾有麥仁,很好吃。
於是兩人從墳頭亂草中爬了出來。路上商量了一下,準備從西邊走,並且不能走大路,要從雜草亂石眾多的小路饒行。商量定後,一路出發。果然是沒有埋伏,不過路上也太不順利。丫的到處是下河洗澡的人拉的大便,踩得兩腳都是,臭氣燻人。
一路無話,約摸一個鐘頭後,來到王棟橋頭,來到這裡就上是了官路。這時已經半夜,夏秋的風已經稍有些涼,颳得渾身起雞皮瘩搭。這時我才想起來,為了引開那些公安,我把我的外衣脫掉,扔在了河邊顯眼的地方。
"要不趁夜,去我老家吧,幾年沒回去了,別的也沒地方可去。回去想辦法弄點錢,再去別處,怎麼樣?"我問老凡。
"行,走。"老凡看了看我。
我老家距離這王棟橋,約有二十多里地,並且還要返回去向東,穿過縣城郊區。由於害怕在大路上有公安攔截,所以只能走農田小路。那個年代自然沒有什麼計程車,跑摩的的。即使有,我們也沒有錢付車費。當然,更沒有現代化的路燈。於是一路摸黑,開著十一路公交車(兩條腿,戲稱為十一路公交)向老家出發,行軍緩慢。途中免不了踩大便,翻溝渠。
天微亮時,終於到達老家駱莊。
駱莊,平輿縣城東北五公里處。屬段營村委。前後皆有河渠,雖說離縣城較近,但也說得是荒蕪,村子只有百幾十戶人家,別的除了田地,就是墳地了。雖然莊子名叫駱莊,但各種姓氏雜為一團。一路上遇到幾個趕早下地鋤草的村民。當然,他們不認識我,我也不認識他們。離開老家的時候,才十一二歲,如今已經是十九歲的大小夥子了。他們當然不認得。
農村人有起早的習慣,不像我們在縣城裡,天天睡到晌午頭才起床。溜進莊子的時候,已經許多家升起炊煙。這時候,才想起來,從昨天中午到現在,狂跑躲避公安,一夜沒停的急行軍,還沒有吃過一口飯。肚子不免咕咕叫了起來。
於是帶著老凡,走向二伯家。剛走到門口,院子裡的狗就叫了起來。這時聽到二嬸問道:"誰在院子外邊哪?""是我,二嬸,駱犖飛"我應聲答道。眼晴同時瞟了老凡一眼,他果然用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我。糗大了,也不知道老爹為啥給我起了這麼一個破名字,聽起來就像是哄小孩子玩鬥鬥飛那樣子,讓我在小時候受到多少嘲笑!好在,搬平輿街上以後便起了大名。名叫:駱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