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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斯人已逝

直到燕錦畫請求先皇賜婚她與邢瑄,燕勳珥那天如走火入魔般砸碎了一地的瓷器傢俱,喝得酩酊大醉。太后暗中有派人跟蹤燕勳珥,得知此事,心已經涼了半截。

女人的直覺告訴她,她生下的兒子愛上了自己的親妹妹。

多麼可笑又多麼的諷刺!但更多的是殘忍,像拿著匕首在她這個母親的心臟上挖攪,痛到無以復加。

太后召見長公主,想問她是不是知道自己的皇兄對自己有不軌的意圖,想問她是不是為了逃避燕勳珥才下嫁給邢瑄。只要她說出來,母后一定幫她。

可是,當長公主喜笑顏顏地拜見她時,她竟然一句話也問不出口。

她的女兒,生長在密不透風、荊棘密佈的皇宮裡,竟然比宮裡任何一個人都要單純。

長公主順利地嫁給了邢瑄,邢瑄又因能力出眾,自然而然受到先皇的重用。

而燕勳珥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陰鬱黑暗,少言寡語,只有在燕錦畫入宮時他才會恢復原本的模樣。

太后一度想勸誡他,可她該怎麼勸?那些事,那些話,她只敢埋於心底,連說都不敢說,只怕讓人得知了害了自己的孩子。

但是,某天,她發現燕勳珥恢復正常了。她自以為隨著時間流逝,燕勳珥會慢慢放下的。可誰知道,這只是風雨欲來的前兆。

相安無事地度過近一年,就連她自己因為宮中枯燥無趣地生活都要忘記那件事時,突然聽聞宮人傳來訊息,二皇子造反了!

紫禁城兵荒馬亂,血流成河。

她心驚膽戰地待在寢宮,一晚未眠。翌日,就有宮人恭賀她稱她為皇太后

燕勳珥來拜見她時,依舊是那副容貌,依舊是喊她“母后”,可是他卻穿著皇帝的龍袍,用著“朕”來稱呼自己。那一刻,她就知道,什麼都挽回不來了。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拉著他的手,喊著他的小名,求他不要害了自己皇妹。

那時候,燕勳珥可能也是觸動的,他篤定地說自己絕不會傷害燕錦畫。

也就是說,她做母親的,沒有攔著自己的孩子走歧路,反而將他越推越遠,直至錯了也回不了頭。

已經錯了,她以為燕勳珥將燕錦畫接回宮中會好起來的。可她卻沒想到,燕勳珥又將政事與此事掛鉤在一起,要將邢家一網打盡,導致她痛失愛女。

“如果當時,我要能夠稍微勸他一下,事情也不會這樣.....”太后掩面哭泣。

喪女之痛、悔恨、愧疚在心中密密麻麻纏成一團,勒得她幾乎窒息,永無止境。

邢修沉默了半晌,太后竟然是知道這件事的,而且沒有阻攔燕勳珥。最後,她只道:“娘娘,斯人已逝,節哀順變。”

太后猛地抬頭死死盯著她看,要將她看穿,彷彿要透過她看另外一個人,直到反應過來無論如何她都不是“她”,才爆發了,洩出哭聲。

“畫兒,畫兒,是母后的錯,你回來好不好......”

邢修站起身,沉默地離開壽康宮,把皇太后僅剩的一點尊嚴留給她——剖開這些往事,已經讓這個身為母親的女人尊嚴毫不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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