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門大開,車隊浩浩蕩蕩地行駛進宮。
到了車輿無法前行的地方,他們才下車。
宮廷筵席在碧皖殿,碧皖殿就是專門設定皇家招待貴族大臣宴席的處所,偶爾也會在此接見外國使臣或者是為功臣接風洗塵。
碧皖殿說是殿,實則是亭。四面透風,亭前有巨大的空地,臣子在亭外,皇家貴胄在亭內,亭外中央便是歌女舞女表演的地方。
如果是夏夜一定會很涼快。
但是,為什麼要在寒冬臘月裡坐在四面吹西北風的地方吃飯喝酒?是嫌不夠冷麼?
邢修第一眼看到這個碧皖殿的時候腦子裡跳出了這個想法。
好在很快宮人就在東西南面掛起擋風的篷布,燃起火爐。
筵席上亭外的大臣基本上已經坐滿了,見到丞相大人,連忙停止言談,紛紛跪拜。
邢修趁機觀察了一下他們的臉色,凍得發青,嘴唇發抖。
邢修走在蕭泊旁邊,很不厚道地笑了。
如果她沒有蕭泊,她肯定也要坐在這外邊跟他們一樣喝著西北風下菜。
蕭泊見她笑,忍不住朝她看了一眼,想勾住她的手,但現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不能。
高臺之上,有兩張几案,一張坐著燕勳珥,另一張還未有主——太后還未到。
其實本來還有一張几案,該留給皇后的,可現在皇后沒了,自然也沒有留給她的位置。
邢修走進亭裡時,應家家主惡狠狠地瞪住她。邢修視若無睹,卻對季霜打了招呼,謝家從商不能夠出席這樣的場合,還有一個人坐在應家與季家之間,沒見過面,她估計就是傅家家主。
皇上與丞相見面,向來劍拔弩張,不拼個你死我活決不罷休。但今日,眾臣想象中的狂風驟雨並未出現。
丞相一如既往地無視上面氣得臉色僵硬的皇上,扶著自家的徒兒入了座。
期間一句話都沒有。
筵席上安靜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