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每年拿出數匹,專賣給南邊用品相極佳的良馬來撐門面的豪族,此刻剩下的正好可以拿來用。
就在劉備想採納老師盧植言論之時,同為大儒鄭玄站出來作揖,建言道:“子幹此言差矣,若依易經來看,陽氣上升,由七變九,陰氣下降,由八變六,七與八、九與六之和皆為十五,無論六、七、八、九乃至十五都符合陰陽和合的自然之法也,因而俱為祥瑞之兆。”
“現今猶如高祖之時,中原郵、亭、傳舍遍地缺馬,豈能為濫竽充數,而多誅殺白馬,子幹之言,恕我無法苟同。”
鄭玄站在另一角度,不留面子地反駁了故友盧植,氣得對方立馬吹鬍子瞪眼。
而劉備也頷首點頭,同意了鄭玄的建言,令眾人勿再複議。
鄭玄把盧植的話堵塞回去,又向劉備揖禮說道:“使君,餘人之老也,形益衰,不見智益盛,惜年老而日衰,不可復見漢家之隆,願隨使君共同前往雒陽,睹我漢家來日之興矣!屆時魂歸九泉之下,不與儒家先賢徒虛語。”
劉備沉默少頃,然後抬手指天,斷言道:“漢室之隆,鄭公可計日而待也。”
旁邊的盧植本欲開口說些什麼,卻聽見鄭玄的這番話,見其鬚髮皆白,身體日漸衰老,近來已經快看不清東西了。
他也忍不住悄然嘆息,暗道:“人終有一死,所求不過臨死而無愧也。”
他盧子幹也如鄭康成一樣,只求多活幾年,能見一見玄德重整山河,再復漢家的興盛,才不枉此生食漢祿,為漢臣。
盧植見鄭玄身體狀況遠不如他,便想放棄口舌爭端,不料對方接下來的一番話,徹底將他心頭無名之火惹起。
鄭玄在劉備攙扶他的時候,笑容如菊瓣似的綻開,輕笑說道:“子幹先前與餘有言,玄德亦為我弟子也,封王事關重大,即便舟車勞頓,我又豈能不去乎?”
“玄德以民為貴,君為輕,身體力行而效之,堯、舜、禹、湯莫過於此,有弟子為君如此,夫子又復何求。”
“天下儒者尚念夫子幾分薄面,我若不去,何以為弟子助力,玄德,怎還不喚我聲夫子乎?”
鄭玄白髮蒼蒼,長眉彎垂,眼窩褶皺微陷,用一雙深褐色的眼睛,笑望著劉備。
劉備立即反應過來,縱使以他今日的功勞,用高祖盟誓而王,在頑固不化的儒者眼裡,仍屬於悖逆不軌,必定暗地著私史非議,而鄭玄也知道此事,故用自己多年聲望在為他撐腰,儘量減少謗議。
想到此處,劉備頓時感激長拜作揖道:“鄭師之恩,劉玄德必不忘也。”
在歷史上他進漢王,還需要天下名士許靖來幫他張揚,而康成公之名,不知比許靖高出多少層臺階。
在劉備與鄭玄相視而笑之際,盧植已看得瞋目裂眥,手指顫抖道:“鄭玄老匹夫!怎敢如此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