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來初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她是一個沒有思維的殺人工具,為主人殺掉了許許多多的人,無惡不作,不明是非。
然而有一天,她突然有了自己的思想和感情,她開始思考對與錯,開始思考她聽從命令的意義,主人不需要一個有著獨立人格的工具,哪怕她是他最喜愛的工具,所以,在她的人格才剛剛萌芽的時候,他就命令她死亡。
於是她為她的主人獻上了一場死亡盛宴,於是她死了。
墜入輪迴,失去記憶,來到末世,她變得不在是從前的那個她了,而成了“王諾蕭”,然而最終她還是覺醒了記憶,但她沒有想到,楚致竟然就是她從前的主人,在她與他再次見面的那個時候,楚致就已經恢復了記憶。
然而當她終於記起一切的時候,他已經死了。
還有一個人,齊映白,在她手下所教導的一個同樣本不該有感情的工具,在最後一刻,他與她一起死了。
那個時候,齊映白甚至還沒有名字,有的只是一個冰冷的代號。
還有一個人,他看似平凡,實則耀眼,一直守護在她身邊,最後突然死去,只留下了滿腔的遺憾。
鳳來初知道這是她的前世,因為她本來就是重生的,但是,她的記憶只停留在為主人而死的那一刻,末世當中的事情,她都是從夢中得知的。
她看著這些事情,就好像不是在看自己,而是在看一場電影一般,完全沒有代入感。
她,叫鳳來初,不是王諾蕭。
少年睜開眼,入目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一切都化作了一場夢,前塵夜夜如約而至,一年又一年,終於在今天,把兩世都回顧了一遍,從她來到這個世界,附在了這個五歲的小孩身上開始直到今天,整整十年,她已經十五歲了。
今天是7月28日,成績放榜的日子。
窗外陽光燦爛,她下了床,白皙的腳踩在綿軟的細白羊絨地毯上,顏色比它還要美好,而腳踝精緻如玉,被垂下的睡袍半掩。
入世歷8998年,7月28日,對她來說,這是一個……放榜期。
嗯,放榜,錄取通知書,它是她等待了十年的鑰匙。
開啟“出世”的世界大門的一張舞會邀請函,她可以穿著別有洞天的禮服,臉上的假面是摺疊的短刃,將戰歌當做舞點,接受它血與火的洗禮。
她握緊衣襬。
離家不遠的一條街上,花自清踩著細腳高跟鞋走路走的嗒嗒有聲。
經過的路人都把目光投向她,接受了異樣眼光的花自清更加炸毛,背後好像都冒起了火焰。
旁邊商店裡的鄰家奶奶眼角瞥到了一抹飛快走遠的黑色苗條身影,趕快跑出去追她:“自清,自清啊!等一等!”
花自清放慢了腳步回頭,看見鄰居奶奶喘著粗氣,說:“奶奶,您跑這麼快乾什麼啊。”
“……人老了走不動了啊,倒是你走的這麼快乾什麼,我就是來問問你,你家來初的成績怎麼樣了啊?”
“當然是意料之中的好。”花自清提起這個就不禁驕傲起來,捋了一下耳邊的髮絲,說:“遠洋市的渤海學校,怎麼樣,厲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