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問明檁啊,”荀丹坐在榻的一側,中間是放著茶具的矮几,他淺淺的喝了口茶,英俊的眉眼甚是清冷柔和,“他啊,已經死了百年了。”
王諾蕭一怔,“……什麼?”
荀丹帶著一種淺淺的溫和看她,時間使人發生改變,這些年來的磨礪,也使他從一個無拘無束的獨行劍客變成妙白谷尊崇威嚴的谷主,幾乎找不到王諾蕭記憶裡最初那個寡言少語的樣子。
“王明檁雖然說是脫離了妙白谷,但他死後,牌位還是進了祀堂,距今已有百年了……為什麼死的?這種事情,嗯,”荀丹無奈的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啊。”
“無聲無息的就死掉了。沒有緣由,沒有生息,就好像大限已至,真的是徹底死了,連靈魂都已經去轉生了。”
“最開始的時候,齊映白帶來遺體時我還不敢相信,這樣一個本該將世界攪個天翻地覆的傢伙,竟然這麼輕易就讓自己死掉,真是不符合常理,後來慢慢的也就釋然了,既然死了那便死了罷,天下何來不散之宴席,他又不是你,我也沒那個大毅力做這得逆天改命之事。”
“師兄……你的意思是,他是因為我的復活,而為天道不容嗎?所以才會……”王諾蕭神情莫測。
“不能妄下定論。”荀丹搖搖頭,“你也不必太過糾結,這些年的事情太多了,再糾纏下去,又有什麼意義?你和他,終究是有緣無分,孽緣一場……”
有緣無分,孽緣一場……
王諾蕭忽然膝蓋一軟,從心口處傳來的痛苦與難過,好似潮水一樣鋪天蓋地的將她淹沒,無法呼吸。
好,好樣的,王明檁。
曾經我對你的感情視若無睹,如今換你一死了之做為回報。
可是……可是我知錯了。
我好像,無法不在意你了。
我也愛你了,王明檁。
王諾蕭手持白霜劍,神情漠然的立足半空,在她腳下,是熟悉的龍島,那些一直都不被龍族放在眼裡的雜血生物,此時正遭受大海的懲罰。
海水幾乎吞沒整個村落,所有人皆驚恐的看著空中的人影,水青早已年老,顫巍巍的拜倒在地,痛哭道:“殿下!殿下請高抬貴手啊!請……請饒了我等吧!我們好歹也是龍族血脈啊!”
“饒你們?”
王諾蕭慢條斯理的吐出幾個字,淡淡的呵了一聲,“有膽子做,卻沒膽子承受後果嗎?”
她抬起手腕,手中白霜劍折射著烈陽,發出一聲悅耳的輕鳴,水青幾乎絕望的閉上了眼,在眾人恐懼的目光下,長劍揮落。
一聲痛苦的嘶鳴!
預料中的痛感並沒有降臨,水青茫然睜眼,只見老海龜從海面破水而出,摔到了地上,已然沒有了生命。
“殿下,為什麼……”水青茫然的喃喃道。
這是,饒過他們了嗎?
王諾蕭回身,沒有看她一眼,一步步向遠方無邊的天際走去,只留下一句冷淡到極點的話:“從此再無這個叛徒為你們騙人來此,我不殺你們,只讓你們親眼見證自己一步步的滅絕,豈不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