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鄭頭雖然嘲笑了繪之,但他自己其實也懷著希望,弄了種子出來之後就偷偷種了幾棵,盡心盡力的伺候著,可惜到了冬天,還是凍死了。
這一年的冬天格外冷,莊子裡頭年幼的娃娃都淌起了鼻涕。
老鄭頭絕了後,格外喜歡聰明乖巧的,看見就心疼,攛掇繪之:“反正來年就種新的了,這些就拿出來,一個小子做一身棉襖盡夠了。”
繪之便叫了石榴過來做棉襖,石榴跟關氏都是婚後沒有孩子,兩個人處的好,石榴便問怎麼不叫關氏過來幫忙。
繪之道:“她那邊有婆婆嫂子,我不願意多生事端。好了,叫你做你就做,囉嗦什麼。”
石榴見了這些白棉也喜歡的不行,繪之便道:“給莊子裡頭的小子們一個人一身,下剩的要是有多的你就做一件吧,只不許到處顯擺,這是外頭買來的,明年咱們自己多種些,到時候大家夥就都有了。”
石榴這才明白繪之為何不叫關氏——自己在繪之心裡是獨一份的最信任,連關氏都比不上自己,哈哈。
兩個人關起門來忙活了好幾天,終於每個人孩子都有了。
做好了衣裳,繪之有心讓老鄭頭更融入莊子,就喊著他一起去給族長送去了。
“鄭叔心疼孩子們,打外頭買了布,我們做了些棉衣,今年錢還不湊手,就先可著孩子們的做了,等明年那一季糧食下來,咱們大人也能穿起來了。”
繪之其實只出了功夫跟布,但這一替老鄭頭宣揚,效果太是立竿見影,孩子們都喜歡跟他親近了,有喊他鄭爺爺的,有喊他鄭伯的。
老鄭頭的臉上褶子都少了幾個,到了年根底下,拿了錢給繪之:“你也去買布做衣裳,這是我單給你的。”
繪之歡歡喜喜的收下了。
老鄭頭看她不見外,自己也高興。
繪之照舊帶了石榴出去逛廟會,莊子裡頭一起去的人不少,湊了兩車,大家天不亮就出發,擠在車上,到了晚上半夜才回來,凍的都不輕。
第二天老鄭頭一大早就上門問罪了:“臭丫頭,竟敢消遣老頭子。”
繪之笑:“我怎麼了?”
老鄭頭哼:“你要是不笑,我還能信你。”
繪之大笑,投降道:“族長就跟我說了一句,我只耳朵聽了,其他什麼話都沒說。”
老鄭頭噴她:“那你不應該跟我說一聲啊?!”
“我這不怕我要是露了口風,您再連夜逃跑了嗎?哈哈……”
石榴打著哈欠過來,還一頭霧水,問老鄭頭:“鄭叔,繪之怎麼得罪您老了?”
繪之是真笑出了眼淚。
老鄭頭的臉漸漸紅了,又哼了一聲,轉身就走,不過瞧著身影怎麼看怎麼有些落荒而逃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