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寒香吃了一驚,臉都白了。她聽得出這腳步聲絕不是白羽或其她同伴的,因為他們輕功火候遠達不到這種幾乎已踏地無聲的境界。和葉思秋對視一眼,兩人都屏住了呼吸。
沒過一會兒,那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梅寒香聽聲辨形,確定走來的是三個人——這樣的高手來一個就已夠棘手的了,何況還來了三個!她正待拔劍,卻忽聽他們頓住了腳步,其中一人沙啞著聲音說道:“我聞那體香分明是從這個方向來,怎麼我們都追蹤這麼遠了,還是毫無他們影蹤?”
另一人聲音卻很尖,問道:“那你現在還能聞到那香味嗎?”
剛才那人說:“說來奇怪,現在我幾乎聞不到了。我想應該是起風的緣……”
他還沒全說完,第三個聲音帶著揶揄的口氣說道:“嘿嘿,我說黃老弟啊,江湖中人都說你那鼻子如何如何的神奇,可依我鳳不鳴看來,那八成是胡吹亂捧出來的!”
那姓黃的怒道:“什麼叫胡吹亂捧呀!我黃狗兒偷香竊玉幾十年,無論哪家姑娘或太太,只要被我聞過一次體味,任她躲到天涯海角,我也能聞風而至……哼!”
這兩人一自報名號,葉思秋梅寒香便馬上清楚他們是什麼貨色來著。那黃狗兒正是個十惡不赦的採花大盜,曾數度被江湖正義之士圍剿,但無奈他那狗鼻子異常靈敏,輕功又十分高明,好幾次幾乎要得手了,又被他聞到不妙氣息而逃之夭夭。
至於那鳳不鳴,卻是個殺人不眨眼、幹攔路搶劫的山大王,名雖為“不鳴”,實則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有一次為了搶劫一批貨物,帶領嘍囉一口氣殺了八十幾人,上到七八十歲的老人,小到幾個月大的嬰兒一律不放過,端是一個滿手血腥的天大惡棍。
這時,那聲音尖尖的人聽黃狗兒發怒,息事寧人地說道:“好了好了,鳳兄弟,傍晚我們分頭出來時,鷹王曾交待我們跟著黃兄弟走,我們還是聽他指揮好了!”
鳳不鳴冷哼一聲,陰陽怪氣地說道:“我說田公公啊,大家都說你在前朝宮中呼風喚雨,連皇帝老兒都要聽你擺佈,你倒什麼時候變得如此聽話啊?”
聽鳳不鳴說話意思,這聲音尖尖的人居然是個太監來著。只聽他答道:“這不是聽不聽話的問題,那小賊的武功下午你也看見了,我們如果不同心協力,難免都要落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可不是嘛!”黃狗兒冷冷地接過話,“那一男一女從那麼高的懸崖摔下來,居然沒事似的逃得不知去向,你鳳老兄一手‘連環割喉刀’天下無敵,倒的確可以單獨去會會他們,至於我們嘛,還是小心謹慎一點為妙!”
原來鷹王果然不放心,和其他高手會合後從懸崖覓路而下找他們“屍首”來了!梅寒香暗暗心驚,轉頭看了葉思秋一眼。
葉思秋目光閃動,附在她耳邊以“凝聲傳音”之法說了幾句話。梅寒香點點頭,只覺得一顆心砰砰亂跳,也不知是因為與心上人肌膚相親而意亂情迷,還是因為大敵當前緊張所致。
兩人於是站起身,躡手躡腳地捱到山洞口。葉思秋右手早已扣住一枚小石子,輕輕一揚,以神奇的柔勁無聲無息地射了出去。外面那三人正在商討接下來如何行動,忽聽左側不遠處一顆樹上傳來一聲異常的響聲,齊都嚇了一跳。
黃狗兒當即低叱一聲,帶頭向響聲傳出位置撲過去。
這時天已經全黑了,空中點點星光與西首一輪彎彎的鉤月正灑下朦朧的光輝,把樹林照得忽明忽暗的。黃狗兒等三人掠到那棵樹下後,放眼四下搜尋,卻哪有什麼人的影子?鳳不鳴甚是不快,陰陽怪氣地說道:“我看剛才那響聲不過是一隻鳥飛過而已,黃老弟你也太過風聲鶴唳了吧!”
黃狗兒不理會他挖苦,吸了吸鼻子,忽然“噓”了一聲,低聲道:“大家小心,我又聞到那美貌姑娘的氣息了!”
鳳不鳴剛冷哼一聲,田公公忽然低呼道:“看,你們快看,那邊好像有個山洞,莫非他們……”
這個發現令三人喜出望外,同時抽出兵刃飛身而起,只兩三個起落就落在了離洞口七八步遠的地上。黃狗兒又吸了吸鼻子,確定目標就在前面,“嘿嘿”兩聲叫道:“你們乖乖出來吧,我已經聞到你們氣息了!”
山洞裡面卻靜悄悄的毫無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