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adx(; 明月……
這是一個很動人的名字,就如同照片上女子的微笑一般。
老田抬頭看著相片裡微笑的明月,緩緩開口,他的聲音裡多了一絲平rì裡聽不到的柔情:“我記得很清楚,當初我認識她的時候,我已經三百多歲了,而她才十七歲。我們一起在煙雨的chūn天,跑到西湖上喝酒,我們一起在茫茫白雪的雪原上追趕鹿群……”說起這些的時候,老田的眼睛裡彷彿都在放著光,但隨即,那一絲神采漸漸褪去。
“……我記得很清楚,和她認識的每一天我都記得很清楚,那段rì子,是我一生之中最快樂的歲月。”
老田的聲音很動情,然後他低聲道:“記得有一次,我生rì的那天,她對我說,以後她會每一年都給我賀壽。可惜……我活得太長了!”
最後的這句“活得太長”,裡面飽含著一股陳瀟無法體會的酸楚和滄桑。
陳瀟默默的看著老田的臉,忽然低聲問道:“你……愛她?”
“很愛。”老田點頭。
隨後他彷彿笑了笑:“我一生之中結過好幾次婚,但是每一次都不長久……哦,我指和我的壽命相比,不夠長久。每次我喜歡上的女人,都會眼睜睜的看著她們老去。死去。甚至看著我地兒女,子孫,都一步步老去死去……我想,你是不會體會到這種滋味的。”
這一刻,老田的聲音很澀,很苦。
“她是我最後一個愛上的女人。也是我最愛的一個。我活了四百多歲,不是沒有過其他的女子,但是……明月是一個特殊地女人,她美麗,而且擁有別人無法企及的魅力。她就是一個獨特的女子,是這個世界上無法找到第二個的獨特女子。”老田說到這裡,苦笑了一聲:“大概,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我從來不曾得到過她的愛。”
得不到地,總是最好的。
老田走到了最裡面的一個櫥窗裡。身手取出了一個古老破舊的木盒,從裡面摸出了一塊懷錶出來。
這是一塊銅質的懷錶,鏈子上滿是綠sè地銅鏽,錶殼上佈滿了劃痕。
“這是我的……是明月送給我的第一件生rì禮物。”老田的手指輕輕摩挲錶殼上的劃痕,輕輕道:“她說過,以後每年我生rì的時候,她都會送我一塊表。可惜。她很早就死了……不過她卻讓她的後代做到了這點。一直到這家錶店最後一任主人離去之前,我每年生rì地時候,都會得到一塊最新款地表。可是,我一直最最珍惜的,還是這塊。”老田卻將這塊老式懷錶放了回去,搖頭道:“這東西太珍貴了,我從來捨不得放在身邊,又不敢放在身邊,只有悄悄的把它藏在這裡。”
“明月……她是鳳凰的……”陳瀟低聲問道。
可是老田卻擺了擺手。並沒有立刻回答。
“明月的故事。是整個事件的開始。”老田搖頭:“甚至……服務社,俱樂部。還有很多很多……都和這個奇特的女子有關!如果當年不是她的話……恐怕……現在的情況就不會……”
隨後,老田指著店鋪裡地兩把老椅子:“坐下吧,我會慢慢告訴你地。”
他自己先坐了下來,手裡捏著那支香菸,然後很熟練的從茶几旁翻出一個打火機來,看著陳瀟,笑了笑:“我經常會偷偷一個人跑到這裡來,心情不好地時候,坐在這裡抽兩根香菸,自言自語說說話,就會感覺好像明月還在這裡陪著我一樣。所以,我在這裡藏了個打火機,呵呵。”
他點燃了香菸,深深吸了一口,青sè的煙霧嫋嫋升起,老田開始訴說。
“明月出生在一個清末一個大戶人家,那會兒正洋務運動,明月年輕的時候xìng子如男孩一般,琴棋書畫之類的大家閨秀該學的東西,她是萬萬不會的。後來家裡的兩個哥哥被父親送了出洋留學,這位嬌滴滴的小姐,居然也捲了小包袱,悄悄的離家出走,混上了輪船。”老田吸著煙,嘆了口氣:“我就是那個時候認識了她,當時我正在幫服務社做一件事情,恰好也在那條郵輪上,就遇到了她……”
陳瀟忽然笑了笑:“你說的好像鐵達尼號一樣。”
老田笑了:“她是個假小子,那會兒為了偷偷出門,故意把頭髮剪了,還學著人家穿了件洋裝,戴了副圓眼鏡,只是身板太纖細了,還是會被一眼看出來,幸好她還會一手絕活兒,就是化妝。”老田說著,不由得出了會兒神,手指間的香菸,菸灰留了很長,掉在了自己的衣服上都沒有察覺。
陳瀟也不打斷他的回憶,就這麼靜靜的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老田才嘆了口氣,搖搖頭:“不說這些了。其實……那次的事情,我並不是主角。因為在船上和她相遇的人……或者說,她心中的主角不是我。”
頓了頓,老田的神sè變得嚴肅起來:“當時和我一起在船上的還有另外一個服務社的男人,那個男人在服務社裡的級別比我高,那次的事情,我不過只是負責協助他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