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氏的笑聲尚還在揚著,見婠婠看過來便起身說道:“都道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今日可真真的是應了這句話。咱們大郎媳婦明明生的嬌俏可人的。”
說話間,她走到近前來好不親熱的拉起了婠婠的手。在感受到指尖的觸感之前,嘴裡的話已經順著慣性,流水樣的繼續湧了出去,“看看這雙手,可......。”
她原是想誇贊婠婠的手生的細嫩柔滑,好似羊脂水蔥一般。可此刻那層薄繭帶來粗糙的觸感已經鮮明無比的傳入到她的大腦。孟氏幾乎要懷疑婠婠的手心裡藏了一層細砂紙。
一向話句流暢,妙語似連珠的孟氏破天荒的卡了殼子。她的嘴巴張了幾張,在尷尬的幾息停頓後終於憋出一句,“可、可見勤奮。”
話音落下,一直靜坐在一旁的白氏忽然“噗嗤”一聲笑出來。
太夫人當即將目光投了過去。
白氏立刻肅容,將身體扳的直直的。除了抑不住微微發著顫的肩膀外,看去也算是端莊。
孟氏大覺丟臉,迅速的將準備好的一對翡翠鐲子套上了婠婠的手腕。口中幹巴巴的描補道:“人生的好又肯勤奮,這般的人品實在難尋。”
說罷了,孟氏自己都覺得這描補還不如沒有。
松開那雙手時,她無比幽怨的又看了一眼。——明明看上去是那樣的細膩,如凝脂若絲緞的。怎麼手心和手背就完完全全不像是同一個人的。
孟氏一沉默,屋子裡才烘托起來的熱烈氣氛就少了大半去。
白氏起身來向著婠婠福了一禮。那禮節的規制是依照三品外命婦對一品朝臣的。婠婠即刻還禮,這禮節卻是依照新婦對長輩的。
白氏也不多說什麼話,只將一支石榴石簪頭的石榴形發簪簪到婠婠頭上。口中祝道:“多子多孫多福澤。”
婠婠謝了聲:“多謝兩位嬸娘。”
之後,氣氛就靜默的好似要凝滯起來。
太夫人還沒有找到合適的套路,也就不好冒然開口。免得如孟氏一般。可這氣氛也不好就這樣靜默下去。太夫人藉著喝茶的空隙將目光投向了鳳卿城。
一向話多又機靈的鳳卿城卻像是不理解她的意思般,只將一張涎笑的臉迎過來並不做聲。
孟氏深吸一口氣,正打算再起個話題的時候便聽得門外遙遙傳來一陣清脆悅耳的笑聲。
是兩位小娘子挖漬梅回來了。
孟氏舒了口氣,面上的尷尬登時去了大半。她的笑容又恢複了那春風八面的狀態,“是我的好茶回來了。”
襄和縣主亦是跟著說道:“母親快聽聽,這就成了她的茶了。”
太夫人指著孟氏笑罵起來。屋子裡的氣氛終於是再次的熱烈和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