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御臣踩在小屋內的木製地板上,發出了輕微的腳步響聲。他面無表情的站到小床邊,目光帶著些冷意的落在床上的女孩兒身上。雪發女孩兒寂靜的沒有一點動作,但那微微隆起的胸脯卻正隨著她細小的呼吸稍稍起伏著,也似是在說明著這冰天雪地中心覆雪小屋裡的並不是一具冰涼的漂亮屍體。
啪。一聲清脆的響亮驀然將這片寂靜打得支離破碎。
俊朗的年輕男人臉色稍沉著收回了手。
躺在小床上看起來十分柔弱的雪發女孩兒,她雪白嬌嫩的臉蛋兒上這時已經多了一個巴掌大的紅印。
如果有其他人在這裡此刻一定會勃然大怒起來。
這個人還是男人嗎?竟然對這樣一個柔柔弱弱的女孩動手,而且還是毫不留情的打在了她那細嫩光滑的臉頰上。
但雪發女孩兒卻依然靜靜地眼簾輕合,即使臉上捱了一巴掌,卻連睫毛都未曾輕微顫動一下,彷彿根本感覺不到痛楚和異動一般。
方御臣的臉色已經變得難看起來,他是個有些喜怒無常的人,但這些年已經在儘量收斂著自己的情緒。可是唯獨在面對這個雪發女孩兒時,他的情緒卻完全無法平復下來。
即使捱了一巴掌,她那絲毫不為所動的態度更是讓他無比惱火起來。
這兩天積壓下的陰霾似乎都在這一刻爆發著。
雪發女孩兒驀然睜開了眼。
一剎那間就像是盤古劈開了混沌的天地。清氣上升化為了天,濁氣下沉化為了地。由此,世界才開始週轉起來。
也像是在黑夜中久久等不來光明時,天邊的山頂驀然出現的一束黎明晨曦。
更像是一株在細雨微風中享受灌溉,在日月星辰盡心呵護下,在某個時分悄然盛開的嬌潤海棠。
她睜開眼的那一瞬間便像是天地間悄然下起了寂靜的紛紛細雪,卻不給人寒徹之意,反顯寧靜細潤之感。
她漆黑的眸子深處沒有言臺秀那般的包羅永珍於其間,天地日月盡在眼中的海納百川,而是簡單素潔到了一種無法看透的極致。
“看起來這些天又有人讓你受了委屈。”
她的身子和頭都沒有任何輕微的動作,輕張著沒有血色的柔軟唇瓣說道。
她的聲音悅耳輕細,緩緩而出,透著讓人寧靜的味道。
但雪發女孩兒似安慰般的話和語氣卻像是一滴濺進油鍋裡的水一般,將年輕男人心境莫名的攪得徹底大亂。
他的臉上已經是布著黑壓壓的密雲,胸口不斷的起伏著,卻做著深深吸氣呼氣的動作,像是在平復著自己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