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那太好了!”姜柳頓時喜道,“我去你們學校送個錦旗?”
“……不要送錦旗了吧。”姜夢真想象了一下趙逍手裡拿著錦旗的畫面,感覺有點浮誇。
“也是,小孩子可能會不好意思,”姜柳否決了這個想法,又說,“或者買點什麼東西送給他?給他醫藥費他也不肯收。你們這個年齡的男生都喜歡什麼啊?媽媽不太懂,我給你錢你來買好嗎?”
“不用了,媽媽,他不需要的,”姜夢真聲音低落下來,“他不想讓人知道。”
“做好事不想留名嗎?那是個好孩子呀,你要和人家處好關系。”
“嗯,我會的。”
“真真,你和他關系怎麼樣啊?”
姜夢真想了想,回答:“挺好的。”
“那真好,真好,”姜柳很欣慰,連聲說,“他是個好孩子,一定很熱心的對吧?”
“對。”
“真真,你性子冷,但是人家對你好,你要知情知意的。”
“我知道。”姜夢真輕聲說。
升入高二後,班裡開始有很多人不來上課,有人去北京上海的培訓機構上專業課,也有人請了專業老師來家裡全天候一對一輔導。姜夢真依然正常來學校上課,他要到暑假才參加集訓。
早讀背書,班裡只有零零散散的幾個人,姜夢真可以聽到每個人背書的聲音,大部分人都在背語文。第一節課就是語文,老師上課要提問,昨天剛學了一篇名叫《逍遙遊》的課文。
以往的早讀,倪藻要麼遲到,要麼幹脆不來,今天卻反常地準時坐到了座位上,翻開語文書就開始背文言文,背了一整個早讀。
“朝菌不知晦朔,朝菌不知晦朔,朝菌……哎喲!”倪藻腦袋被誰敲了一下,一臉惱怒地轉過頭。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趙逍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他身後,“像你這樣死記硬背什麼時候能背會啊?”
“要不是……我才懶得背!”
直到這一天,姜夢真才知道趙逍的逍是哪個逍。他記性很好,背完逍遙遊只用了一個早讀。
他記住了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
同時也記住了,是逍遙遊的逍。
從音樂學院畢業後,有段時間姜夢真接不到工作,受公司合約限制也沒別的事情可做,就整天窩在屋子裡做歌,戴耳機的時間很長,耳朵不舒服了就摘下耳機,看一些閑書。
有天翻來了莊子,讀到“莊生夢蝶”的故事。莊生夢見自己變成了蝴蝶,醒後卻弄不清自己為何物,不知是莊生變成蝴蝶,還是自己原本是蝴蝶,而在夢中變成了莊生。
反複從夢中醒來,無法辨別哪一個是真實世界,姜夢真試圖分析過去生命中的每一個轉折和最終的走向,恍惚回想起高中時背過的逍遙遊。
那些光陰似白駒過隙,可姜夢真到底不是莊生,趙逍也不是那隻時常光臨他夢境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