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澤無法言明自己如今什麼感受,越接近千楓山他越不捨。過了千楓山就是亡獄雪山。
蕭以安愣了一下:“……九月,你生辰快到了。”
南澤說:“那也是你的。”
蕭以安無奈地笑了:“說多少遍了那是撿你的日子,不是我的生辰。”
“你既忘了自己何時生,那便算作那日。”南澤堅持道。
其實蕭以安也不知道南澤究竟何時生的,但撿回南澤的那日根據他的身體狀況,蕭以安確定他生下來沒多久,大機率就是當天。
那天是九月三十,深秋時節,風寒蕭瑟,大澤水波蕩漾。天尊就蹲在大澤旁的柳樹下,湖邊是一隻竹篾小籃。
後來的每年,蕭以安都是按照九月三十給南澤過的生辰,一年不落。但每每南澤問起他的生辰,他都笑起來搖搖頭:“活太久了,忘記了。”
次數多了,南澤也就信了,固執道:“那我把我的生辰日分給你。”
蕭以安摸摸他的腦袋,笑道:“生辰怎麼分?”
“你給我過,我也給你過。”
千年時光眨眼飛逝,一個月後也許是他們過的最後一個生辰。
“別擔心,”蕭以安像很早以前那樣,抬起手摸摸南澤的腦袋,笑得溫和,“我一定能陪你過完這個生辰。”
南澤一把扣住他的手,喉結動了動。
他被人稱為仙都魔頭,他從來不怕死。但當不捨的情緒從骨子裡溢位來,他又動搖了。
“瓊林玉仍然沒有半分線索麼?”南澤問。
蕭以安搖搖頭,皺眉:“不清楚。”
一個多月了,他還是沒想明白那“不可說”究竟何意。母親仙逝已經四千多年了,四千多年裡多方勢力都在找瓊林玉,卻至今沒有半點可靠的訊息,這本身就足夠奇怪。
蕭以安握緊南澤的手,兩人加快速度。
用了禦劍術,沒一會兒便到了落英城。
此處十分偏北,就在漠北西側,這個季節溫度已經很低了。
落英城空空蕩蕩,城門看起來有些破落,城裡到處都是落在地上的花瓣,無人清掃,風一吹便四散而逃。
兩人的每一步,都能踩到花瓣上。蕭以安不由唏噓:“居然荒涼至此。”
“妖魔氣很重。”南澤沉聲道:“在那荒地的時候我便能感覺到。”
“在彭南郡時你受了傷,一切小心。”蕭以安道。
街道兩邊都是店鋪,招牌歪七扭八地掛著,就連旗子都是爛的,在秋風裡四處飄搖,讓人懷疑此城究竟是否還有活人。
一條街悄無聲息。拐過這條街,後面的房子看起來大多是民居,只有極少數的幾家有燈火,大門緊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