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元宵節。
按習俗,無論男女老少長幼尊卑,這天晚上都會上街猜謎語觀花燈。
新鄭城西一直往西去是亂墳崗,所以人們哪怕是白天,也大多走東邊,這西邊漸漸也就沒了路,雜草叢生,荒涼一片。
而城南平日裡熱鬧非凡,商賈南來北往,酒招瓦肆雲集,或高或矮的酒樓店鋪參差不齊,鱗次櫛比。但是到了晚上,尤其象觀燈猜謎這樣的熱鬧日子,城南也是家家關門閉戶空無一人,到處漆黑一片,只有那些幌子迎風招展噗噗作響,若是藏個什麼歹人或者惡犬之類的也屢見不鮮,所以晚上膽小者和女性基本不靠近此地。
城東邊有條護城河,河岸邊兒上栽了一排整齊的垂柳,花燈便沿著護城河岸挨個掛在這垂柳樹上,一直延伸到一座石拱橋的那頭,遠遠望去,像條蜿蜒盤旋的噴火長龍繞在護城河邊,格外壯觀。
形態各異的花燈五彩紛呈,倒映在河面上,將新鄭城照得燈火通明,鑼鼓喧天煙花絢爛,熙熙攘攘遊人如織,觀燈的人們身著節日盛裝,將新鄭城裝點的熱鬧非凡,人們臉上掛著笑容,一派喜氣洋洋。
歷來觀花燈還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就是適婚男女只有在這一天,是可以藉著觀燈相自己的意中人。所以雖已立春,乍暖還寒,但那些愛美的姑娘們為了顯示自己的婀娜身姿,不畏寒冷脫下厚重的棉服,換上質地較輕盈的春衣,使得這燈會顯得更加春意盎然。
為方便起見,鄭姬依然一身公子打扮,和雍糾也在觀燈人潮中緩緩前行。花燈會上來了如此俊俏公子,自然倍受無數大家閨秀、小家碧玉的青睞,紛紛投來愛慕的目光,有膽大些的,甚至悄悄一路跟隨。
鄭姬因帶著任務而來,知道今晚註定不會太平,心中惴惴不安,她不想看到殺人場面,為掩飾心中的不安,便將全部心思集中在猜燈謎上。
只見謎面上寫:一片都是草的地(打一植物名稱)。
鄭姬揭下謎面,馬上有人遞來紙筆,她快速寫下“梅花”二字,頓時迎來陣陣掌聲。
接著,她又看到一條謎面上寫著:兩國交戰,兵強馬壯(打一棋類物品)。
鄭姬提筆寫下“象棋”二字,這回的掌聲更加熱烈,鄭姬的興致更濃。
只見她繼續在下一條謎語“快刀斬亂麻”下面寫下“迎刃而解”四個字,字型既娟秀飄逸不失靈動,又鐵畫銀鉤暗藏雅韻,頓時掌聲如雷,喝彩不斷,身後也吸引了更多傾慕其才華和外貌的夫人小姐追隨,成了燈會上最光彩奪目的一顆明星。
這倒便宜了那個魯莽又好色的雍糾,趁機揩那些貌美如花的大閨女小媳婦的油,開始還只是假裝擁擠,暗暗碰別人一下,後來見那些美人頂多只是擰眉怒視他一眼,漸漸膽子越發的大了,開始將他那鹹豬手伸向了人家那些較豐腴的地方。
這邊猜燈謎進行的如火如荼、*迭起,正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鄭姬身上時,突然只聽見一年輕女子帶著哭腔高聲呼叫:“非禮啊!非禮啊!”
眾人發現呼救之人就在那位俊俏公子身邊,正在詫異,只見那呼救女子一手拽著一個相貌粗鄙之人的胳膊不放,另一隻手掩面哭訴道:“請大夥兒替小女子討回一個公道,此輕薄之人非禮我,嗚嗚嗚!”
鄭姬見眾人看著自己的方向,側身一看,發現女子所指非禮之人竟是雍糾,心中暗道:真是在找死!
“打死他,打死他!”
“先揍他一頓,再送官府去!”
“簡直是豬狗不如的畜生!死有餘辜!”
“……”
在眾人的討伐聲中,鄭姬被一擁而上的人群不知不覺擠到了橋上,她想:也好,正好遠離是非,落得清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