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盈向同宣的求救咋看有些不合情理,可實際上卻是巧妙的很,少林和尚今日的矛頭是指向李文軒的,而嶽盈只是一個突然出現的外來者,於情於理,同宣顯然不能看著一個姑娘家被自己的師弟一掌拍死,更何況現在他的師弟還有諸多問題講不清楚,且不說是真是假,這要是真的殺了人,那就坐實了殺人滅口的名聲,更何況嶽盈口口聲聲是大元帥嶽飛的家人,真的出點意外,少林寺也擔待不起。
“住手!”同宣喝了一聲,攔在同緣的面前,雖然他沒有動手,可同緣的巴掌對著自己的師兄是無論如何都落不下去了。
“師兄……你……你怎麼也糊塗了,她……全是陰謀!這女子冤枉我!”同緣是真的著急了,嶽盈這般抹黑他,就算是出家人也是有火氣的,更何況同緣也是出家人中少見的急性子,更是吃不消了。
同緣覺得自己活了這麼大的歲數,還是頭一次動這麼大的肝火,最難受的是他的師兄似乎還頗為回護嶽盈,這點實在是太無奈了,同緣在寺中的職務雖然在同宣之上,但說起來同宣到底是他的師兄,同緣也不能硬來,只得恨恨的盯著嶽盈,似乎是要把面前的這個女子牢牢記住,好日後算賬。
有了同宣的保駕,嶽盈也鬆了口氣,不然同緣當真打過來,嶽盈怕是擋不下五招就要被拿下,抓住了同宣這個護身符,更是火上澆頭,大聲道:“同緣老和尚!我問你,被殺的和尚裡面有沒有你的弟子!你自己說!”
同緣感覺自己無限的憋屈,不過在金國被殺的幾個和尚裡面還真有兩個是他的得意弟子,同緣對李文軒的恨意也是由此而來,只得點頭道:“是!不過……”
不等同緣繼續說下去,嶽盈跟著又道:“好,這就是了,你那好徒弟剛剛到上京的時候還是和其他人住在一起,可是等第二天就藉著化緣獨自去了上京城,我們的探子親眼看到龍槍接的他進了金國元帥府,好大的面子啊,大師的徒弟都能有這般待遇,不知道要是大師你要去的話,是不是金兀術來親自見你啊?同緣,你承不承認!難道現在你還要狡辯嗎?”
這全都是嶽盈的信口胡言,偏偏說的是理直氣壯正氣凜然,好像是親眼見到的一般,反倒是被冤枉的正主同緣面紅耳赤,同緣此時就是否認也不由得叫人懷疑了。索性閉上嘴巴,盯著嶽盈再也不說話了,免得禍從口出。
不過現在同緣就算是不說話也晚了,同宣見自己的師弟不再辯駁,好像是已經心虛預設了,本來覺得嶽盈的話做不得數的,但現在心中也動搖了,不由得嘆道:“師弟……唉,今日之事,你就隨我回寺見過同濟師兄,聽他發落吧!”
同緣一句話就把同緣的罪證給坐實了,同緣心中大驚,叫道:“師兄,你糊塗了麼?這丫頭片子的話怎麼能信!”
此時莫說是同濟了,一旁的同照和同觀兩人也信了,幾乎是同時收手罷鬥,將目光轉向了同緣,神色中還有幾分提防。
同緣原本還想再辯解,只是忽然間看到幾位是兄弟的看待自己戒備的眼神,心中一痛,沒想到自己為了少林寺勤勤懇懇,最終卻是被一個外人的幾句瞎話就換來了同門的猜忌,心如死灰,了無生趣,仰面長嘆一聲,也不做表態,全然是一副聽之任之的神色。
此時李文軒得出了空閑,和嶽盈對視了一眼,佩服之情溢於言表,沒想到今日的危機卻是憑著嶽盈幾句言語輕輕鬆鬆的就搬回了劣勢,看來嶽盈就是嶽盈,心中對這位紅顏是佩服得緊。
李文軒原本是打算事情既然如此,不如就收手看好戲,讓這些少林和尚自行離去,任他們窩裡鬥,可是嶽盈卻皺了皺眉,悄悄的向李文軒比了一個下殺手的動作,示意李文軒趁機向這幾個和尚動手。
因為嶽盈心中明白,今日的事情全都是她自己杜撰出來的,雖然藉著同緣讓他們的人心亂了,可是嶽盈說的事情根本經不起推敲,能將這幾個和尚糊弄一時,等他們離開思量一番,他們自己就能回來神來,還會繼續回來變本加厲的找李文軒的麻煩,不如斬草除根,趁機將這幾個和尚殺上那麼幾個,一了百了。這些人雖然是少林高僧,可在嶽盈眼中就是草莽匪類,而且是他們誣陷李文軒,理虧在先,殺就殺了,反正被他們冤枉,樑子早就結下了,殺幾個雙方的仇在深一點也無所謂,等到有一日真相大白,少林也沒有臉面再來追究這些人命。
換做平時要李文軒向著幾個少林和尚下殺手,李文軒一定會猶豫,可是一看到不遠處被綁著的明珠,李文軒的怒火又旺了幾分,忽的越前一步,長劍直指同照心口,同時左手握著劍柄,全力點向了同觀了肋下。
李文軒這一擊是力圖一擊解決同照和同觀兩人,可是這兩人也非泛泛之輩,雖然是被李文軒偷襲在先,但也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同照猛然側身,揮掌打向劍刃,試圖將紫電撥到一旁,但李文軒全力之下劍勢如虹,只聽得噗的一聲,就見同照滿手是血,登登登連著後退數步,並且左胸前已經被李文軒劃開了一道口子,鮮血橫流,看樣子應當沒有傷到心脈,但這一劍落下的傷口肯定不會淺了。
與此同時,同觀那邊卻是慢了一拍,一方面也是因為李文軒這一刺用的是劍鞘,同觀有了輕敵之心,揮掌迎擋李文軒的招式,結果是右掌生生的被李文軒洞穿,慘叫一聲,看著自己血淋淋的右掌,滿是驚駭之色。
他實在是想不通,一柄劍鞘在李文軒的手下居然能發出這麼大的力道,並且右掌被穿,筋骨損毀,這樣一來,他右掌的功夫怕是至此就廢了。
形勢瞬間變化,李文軒突然趁隙出手一個回合重傷兩人,登時就搬回了劣勢,幹脆一咬牙,一不做二不休,將同緣也料理了再說,因為這些少林僧人中,李文軒最厭煩的就是這個同緣。
上次在少林的時候,正是同緣對李文軒百般為難,還想要將李文軒扣在少林寺,如今又帶人到臨安來找麻煩,李文軒早就想要跟他動手了,於是放棄了繼續出手將同照和同觀當場斬殺的機會,輕身一躍,撲向了同緣,李文軒自信趁著同緣失神與驚駭的時候,這一劍一定能傷到他,只要第一劍佔了便宜,想要殺他也不是難事。
不過李文軒突然出手,第一次偷襲是佔盡了便宜,再度出手殺向同緣的時候,同淨身上有傷,想要救援卻是慢了一步,可是還有一個同宣,卻是一直在旁旁觀,而且一直是養精蓄銳,沒有動手,如今看李文軒要殺同緣,心中一驚,便從側面向李文軒後心打去。
李文軒自然看到了同宣的出手,李文軒能避開這一掌,但是李文軒不想避,如今了少林和尚已經傷了三個,只要自己再料理了同緣,即便是被同宣傷到左臂,也不是什麼要緊的事情,相信自己只要全力一搏,當能勝過這些和尚,而且現在的同緣被嶽盈一通誣陷,站在原地呆呆傻傻,對李文軒的來襲竟然是沒有絲毫的躲閃,如此好的機會,李文軒真能捨得放過。
於是,李文軒一咬牙,就打算拼著左臂受傷,也要先除掉同緣。
可是就在這千鈞一發之時,只聽得嶽盈驚呼一聲,李文軒心中一陣急跳,眼角餘光撇到一個身影,出現在了自己的左邊,竟是用身體去擋同宣的攻勢。
“明珠!”李文軒大叫一聲,此時哪裡還顧得上去殺同緣,淩空轉身,想要將明珠拉到一旁,可還是出手慢了,並且明珠之前是被人綁在椅子上的,此時她是用盡全力踢斷了椅子腿,才奮力躍起。這一舉動出乎了在場所有人的預料,李文軒的手雖然夠著了明珠,卻是沒有空閑將她拉倒旁邊。
咔嚓——
伴著椅子的碎裂聲,還有明珠的悶哼,兩個人影撞在了一起,重重摔在了地上。
“明珠,你怎麼樣?”
李文軒也顧不得那許多了,扶起明珠,卻發現明珠臉色慘白,還瑟瑟發抖。同宣的掌力雖強,而且落在明珠身上的位置也非要害,按理說明珠不應該臉色如此慘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