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太太心裡很清楚,老王家不可能養王寡婦,她只能指望老雲家替她養閨女。
所以,王老太太瞎鬧歸瞎鬧,嘴上還算有分寸,沒有罵得太出格。
雲裳見狀,乾脆搬了個板凳,坐在屋簷下,兩手托腮,把老太太的哭嚎當馬戲看。
王老爺子倒是想發火指責雲裳不孝,只是剛一瞪眼,顧時年冷冷的視線就瞥過來了,王老爺子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這小煞星咋還在?
省城大官的兒子,不在好好在省城當他的官少爺,天天跑到村裡跟小丫頭片子混在一起想幹啥。
真是晦氣!
有這麼一尊大佛在,今兒得白跑一趟了。
王老爺子站在旁邊不出頭了,院子裡只有王老太太一個人乾嚎的聲音,但很快,圍過來看熱鬧的村民就不幹了,一個個擠到院子怒懟王老太太。
開啥洋玩笑?
顧小同志和裳丫頭可是他們杏林村的大功臣!
沒有這倆門路廣,能弄到糧食的寶貝蛋子,杏林村指不定得餓死人呢。
別說這會子老雲家沒有能拿事的大人在,就算有大人在,他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村裡的小金疙瘩被外村人欺負了。
再說了,六個大人圍上門的找一個六歲小丫頭的麻煩,老王家可真幹得出來!
王老太太沒有想到雲裳還沒有說話,杏林村的村民們倒是先懟她了,又見老雲家連個應戰的都沒有,倒是訕訕地閉上了嘴。
這麼一來,雲裳和顧時年坐在屋簷下,老王家的人圍著王老太太站在院子裡,一時間沒人說話,場面十分尷尬,又有點滑稽可笑。
王老爺子乾咳一聲,王老太太立馬反應過來,朝雲裳招了招手,“裳丫頭,來,過來,姥姥問你幾句話。”
雲裳心裡微哂,覺得王老太太的臉皮可真厚。
當年教唆親孫子搶原主玉牌時可沒說她是當姥姥的,而且王寡婦都跟她斷親五六年了,這些年裡,王老太太也沒跳出來認外孫女,這會子倒是充起長輩派頭來了。
哪裡來的臉?
見雲裳不動,也不說話,王老太太臉上有些掛不住,表情僵硬了一瞬,又接著道,“裳丫頭,姥姥問你,你要搬到汾陽去,那你媽呢?搬過去後誰照顧你媽?”
雲裳還沒有回答,趴在牆頭的李嬸子就忍不住笑出了聲:
“嘖嘖!這話問的,好像不搬走你們老王家會養著裳囡她媽似的!裳囡她媽病這麼久,你們家誰登門看過?這會子出來充大頭蒜了,我呸!”
“我們家給了口糧的!”王老太太紅著臉嗆聲。
“給了五十塊錢!”雲裳立刻接話,舉起手,露出五個胖乎乎的手指頭,“有二十塊是我媽一年看病買藥的錢,三十塊抵五十斤糧食,是我媽半年的口糧。”
“媽呀!虧你們老王家拿得出手,可笑死我啦!你們老王家的糧咋恁不值錢?”